“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可是十架戰鬥機!德國人瘋了?島國人瘋了?還是鐵公雞瘋了?!”
戴局長也放下茶杯,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毛以言。
毛以言將林楓的計劃,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當然,是老王告訴他的那個版本。
“……所以,他是利用德國人想和帝國結盟的急切心理,說服了德國方麵,以‘援助’華夏為借口,而這批‘援助’物資,就包括了十架飛機。”
戴局長問。
“德國人同意了?”
毛以言點點頭,
“同意了。”
“不僅如此,德國人為了表示誠意,還準備送我們一批槍支和藥品。”
啪!
戴局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胡鬨!”
毛以言和鄭愛民都愣住了。
十架飛機,天大的好事啊!
局座怎麼會發這麼大的火?
戴局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低沉,
“就憑他一個小小的陸軍大尉,就能左右德日兩國的結盟大事?”
“他也太高看自己了!”
“到時候,德日同盟簽不了,你以為德國人會替他保密嗎?”
“柏林方麵隻要把這件事捅出去,就憑他私自輸送十架飛機給山城這一條,島國軍法處就能把他槍斃一百回!”
鄭愛民心中猛地一喜,但臉上不敢表露分毫。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剛剛安排下去的棋子,那個謝樂假扮的木村大佐,可就有了用武之地。
一個大佐,一個大尉,在帝國高層眼裡的分量,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毛以言的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隻想著飛機的功勞,根本沒去想這背後堪稱恐怖的政治風險。
戴局長的擔憂,句句在理。
他急忙說道。
“那……那我立刻發報,讓他停止和德國人接觸!”
戴局長冷哼一聲。
“晚了!”
“飛機都在路上了。現在叫停,德國人第一個不答應。”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幾步,最後長歎一聲。
“不過,‘鐵公雞’也是一片報國之心。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實在不行,就想辦法把他從上海撤回來。”
這話說得很輕,但毛以言聽出了裡麵的沉重。
撤回山城?
一個已經“處決”了鄭茹、在島國軍隊裡步步高升的“小林大尉”,突然消失回到山城?
島國人會怎麼想?
軍統內部會怎麼想?
中統會怎麼想?
毛以言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萬一……萬一德日同盟真的簽了呢。
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島國現在離不開美國的廢鋼鐵和石油,海軍又是靠英美的技術和理念發展起來的。
米內光正剛剛當上首相,根基穩固,正是陸軍那幫瘋子話語權最弱的時候。
在這種情況下,島國怎麼可能去和德國結盟,徹底得罪英美?
這是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想到這裡,毛以言的心又沉了下去。
鄭愛民忽然開口,
“局長,”
“既然鐵公雞的計劃風險這麼大,我們要不要……提前做些準備?”
“什麼準備?”
“比如……”
鄭愛民斟酌著用詞。
“讓上海站在必要的時候,提供一些……保護?”
戴局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讓他在外麵闖吧。”
“闖出來了,是本事。闖不出來……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這話說得很冷。
毛以言心裡一涼。
他知道,戴局長這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必要的時候,可以犧牲林楓,保全更大的利益。
雖然理智上能理解,但情感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一名機要員走了進來,立正敬禮。
“報告局座,上海站密電。”
“念。”
機要員展開電報,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念道。
“上海站站長陳工書,請求對日軍大尉小林楓一郎,執行刺殺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