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戴局長剛提起來的精神瞬間垮了下去,僵硬地楞在那裡。
他想象著一群島國高官圍著一堆印刷精美的廢紙興高采烈的場麵。
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緒湧上心頭,剛才那股子窩囊氣竟奇跡般地消散了不少。
搞出這種驚天烏龍,自己都不知道該罵他們蠢,還是該笑他們執著。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繼續關注,都下去吧,讓我靜靜。”
鄭愛民和毛以言對視一眼,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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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的霧氣還未散儘,上海的陰雨已經連綿了數日。
法租界,一處不起眼的民居閣樓裡。
陳工書將山城剛發來的電報狠狠摔在桌上,電報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不準刺殺?乾擾大局?”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胸中的怒火無處發泄,一腳將旁邊的椅子踹翻。
“砰!”
藤椅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最近,那個叫小林楓一郎的島國大尉,在上海灘鬨得動靜太大了。
帶兵圍了76號,抽了吳四寶老婆的鞭子,還把丁默村的家給抄了。
這小子囂張跋扈,已經成了所有漢奸的眼中釘,肉中刺。
更重要的是,陳工書聽說,76號那幫漢奸最近心思活絡。
吳四寶的老婆餘愛珍被打後,在家哭了好幾天,話裡話外都是“島國人根本沒把我們當人”。
這正是分化瓦解,策反漢奸的絕佳機會!
如果此時能乾掉小林楓一郎,既能震懾島國人,又能給那些搖擺不定的漢奸們一個明確的信號。
跟著島國人沒好下場,連狗都要挨打!
可山城這幫坐辦公室的官老爺,竟然說“不宜刺殺”!
陳工書點了一支煙,在煙霧繚繞中,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型。
自己乾!
不通過山城,就上海站自己動手,乾成了再說!
功勞是自己的,就算受處分也值了!
但這事有個繞不過去的坎——上海站名義上還有一個副站長。
雖然這人從來沒露過麵,但軍銜是實打實的少校。
萬一自己擅自行動,最後挨了處分。
他卻漁翁得利成了站長,來個秋後算賬,自己找誰說理去?
所以,必須拉他下水!
隻要副站長也同意,那就是上海站集體決定,山城知道了也沒辦法。
法不責眾嘛。
如果他不同意……
陳工書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就彆怪我連你一起算計了。
他掐滅煙頭,走到電台前,親自擬定了一封隻有副站長才能譯出的密電,讓報務員發了出去。
“副站長勳鑒:小林楓一郎橫行滬上,民憤極大,部下求戰心切。”
“擬於近日執行製裁,望統一思想,共襄盛舉。”
發完電報,陳工書重新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他在腦子裡預演了無數種可能。
對方可能會委婉拒絕,可能會要求細節,甚至可能會長篇大論談局勢。
沒關係。
隻要他回電,隻要他還想保住這個副站長的位置,他就必須表態。
而無論他是什麼態度,自己都有把握把這個人死死地拽進這潭渾水裡,成為自己計劃的一部分。
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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