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林楓的耳朵說道。
“我的意思是。”
“小林君您現在是華中派遣軍後勤部部附。”
“有沒有考慮,在新成立的國民政府裡,掛個職?”
“比如……後勤部的顧問?”
林楓看著他,沒說話。
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汪偽政府後勤部顧問?
這個位置,聽起來不顯眼,但實權不小。
物資調配、倉庫管理、運輸線路、采購清單……所有這些,都會經過後勤部。
如果能拿到這個職位,就意味著。
第一,可以接觸汪偽政府的物資流動情報,知道他們從島國拿了多少東西,又運到哪裡去。
第二,可以“合理”地插手某些物資的分配。
第三,有了這個身份,在金陵、上海、甚至整個華中地區活動,都會方便很多。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這個職位,必然要和各方勢力打交道。
島國人、汪偽官員、地方軍閥、甚至暗中活動的山城方麵人員。
這簡直是一個天然的情報交換中心。
林楓不得不承認,大阪師團的這幫人,做生意是真有一套。
對“權力變現”的嗅覺,簡直是天才級彆的。
林楓卻緩緩地靠回了椅背,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
“這個位置盯的人很多吧?”
“井上君,辦得到嗎?”
井上臉上那副“我辦事,你放心”的油滑表情,讓林楓隻覺得一陣牙疼。
他看著井上心滿意足地離開,那矮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送走這尊瘟神,林楓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腦中反複推演著“後勤顧問”這個身份帶來的種種可能。
這步棋,比他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關鍵。
不管了天大地大,先睡個好覺。
然而,天剛蒙蒙亮,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就將他從睡夢中拽了回來。
電話那頭,是大島有些焦急的聲音,
“閣下!”
“海軍的白鳥中尉來了,正在日化廠等您,說是有要事相商。”
海軍?
林楓的睡意瞬間被驅散。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還不到七點。
“知道了。告訴他我半小時後到。”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趕到日化廠。
會客室裡,白鳥正襟危坐。
一身雪白的海軍製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與陸軍那幫不修邊幅的家夥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見到林楓,白鳥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小林閣下,貴廠生產的藥品,效果非常好!我們第一批試用的士兵,反饋極佳!”
他頓了頓,切入正題,
“所以,我這次來,是希望能夠增加訂貨量,進行大批量采購。”
“至少三倍。”
林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沒立刻回答。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白鳥中尉,不是我不幫忙……”
他歎了口氣,
“您也知道,我們這個廠子剛剛起步,產量實在有限。”
“現在能給海軍提供這一批,已經是看在山本六十七將軍的麵子上了。”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白鳥常年駐紮上海,對本土高層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並不清楚。
海軍內部對於山本六十七被陸軍的人掃了場子,這種丟臉的事,更是諱莫如深,沒人會到處宣揚。
所以在他聽來,林楓這番話隻有一個意思。
小林閣下和山本大將關係匪淺,這是給海軍麵子才做的生意。
白鳥的語氣愈發客氣,
“原來是山本將軍的關照,”
“失敬了。”
林楓心裡一笑。
上鉤了。
他趁熱打鐵,像是“不經意”地補充道。
“說起來,上次山本戒在東京遇到點小麻煩,還是我通過陸軍的關係幫忙周旋了一下。”
“前些日子,藤原小姐和山本戒少佐的訂婚儀式,還給我送了請柬。”
白鳥聞言,心中劇震。
一個陸軍大尉,不僅認識海軍將軍,竟然連海軍少佐山本戒都如此熟悉?
還能被邀請參加訂婚儀式?
作為海軍的人他都不知道。
當然就算知道了,人家也不可能邀請他。
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