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推了推眼鏡。
“您放心,小林先生。這事關乎帝國醫療保障,我們一定全力協助。”
“我們安排好會麵,立刻通知您。”
林楓順帶把杜魯門晚宴的邀請,當作一項“社交活動”報備了一下。
秘書愣了一下。
“哈裡·杜魯門?那個密蘇裡來的參議員?”
口氣裡摻著明顯的不屑。
“就是跟著彭德格斯特那攤事兒,眼看要被踢出參議院的那位?”
他扯了扯嘴角。
“小林先生,恕我直言,跟這種沒剩多少價值的政客打交道,純粹浪費時間。”
“不過既然是社交,您去一趟也無妨,正好看看美國底層政客是個什麼生態。”
林楓平靜地應了一聲。
............
第二天,晚上杜魯門家中燈火通明。
客廳裡聚了十來個人。
男士們穿著深色西裝,女士們的衣裙料子低調卻講究。
裡麵有杜魯門的參院同僚、軍方的人,還有幾位在華盛頓有點分量的律師和商人。
當杜魯門攬著林楓的肩膀,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口吻向眾人介紹。
“各位,這位是我的朋友,來自東方的朋友,小林楓一郎先生。”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所有的動作都頓了頓,投向林楓的目光裡,禮貌底下藏著掩飾不住的輕蔑.
還有那麼一絲對杜魯門“饑不擇食”的同情。
一個穿陸軍上校製服的高個子軍官走了過來。
“你好,小林先生,我是艾森豪威爾。”
他伸出手,握手時力道極大。
林楓心中一驚,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他。
客套過後,眾人自然地圍攏,話題轉到了歐洲。
豪威爾上校端著酒杯,看似隨意地問道。
“小林先生,不知您對目前歐洲的亂局有何看法?我們挺想聽聽……東方的視角。”
這問題擺得客氣,實則是個軟釘子。
林楓接過杜魯門遞來的蘇打水,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
“歐洲的戰爭從來不是孤立的事件。”
“德國在波蘭的閃電戰成功,根源在於1936年他們進軍萊茵蘭時,英法的縱容。”
“而今天挪威的平靜。”
他頓了頓,
“如果我說,這種平靜最多隻能維持三周,德軍就會從海陸空同時發起入侵,諸位信嗎?”
艾森豪威爾身體微微前傾。
“三周?小林先生,這個判斷的依據是?”
“德軍的集結速度、北海的氣象窗口、以及……”
林楓看向他。
“挪威那長長的海岸線、薄弱的防守,加上它要命的戰略價值,簡直是為德軍那套閃電戰理論量身定做的靶子。”
艾森豪威爾上校的眼神變了。
他最近在參謀部推演的幾種歐洲應變方案裡,恰好提到挪威的脆弱,但遠沒這麼具體、這麼膽大。
“有趣的見解。”
艾森豪威爾緩緩說道,輕視的態度收斂了大半,
“如果真如您所說,那英國皇家海軍的反應將會至關重要。”
林楓的語氣依然平淡。
“英國會派出遠征軍,會因準備不足和指揮混亂而失敗。”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給出了結論。
“而這一敗,就是壓垮張伯倫內閣的最後一根稻草。”
客廳裡一片寂靜。
豪威爾上校定定地看著林楓,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
這個分析太過驚世駭俗,環環相扣,從軍事到政治,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他臉上那份居高臨下的神色,已經悄然轉為深思。
就在這時,一個衣著考究,始終帶著傲慢的參議員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精彩的兵棋推演。”
他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
“一個軍人,對戰場局勢有自己的分析,這很正常。”
“但這裡是華盛頓,不是歐洲的戰場。
“真正的戰爭,是在國會山,是在投票箱前。”
“小林先生,您或許精通戰術。”
“我們麵臨的是是否介入、何時介入、以及如何不被卷入漩渦的難題。”
“你弄得明白這裡頭的微妙平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