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渺站在後門處剛問完,就有人回應了她。
高個子男生朝她招招手,活躍道:“我是楊峰!”
教室裡已經不剩多少人了,有幾個人回頭看他們交談,放慢了腳步,但也都漸漸離開,安渺順勢進入,坐在了他對麵。
“你好,我是負責學校嘉年華餐車的,你是報名了誌願者對嗎?”
“是的,可以加學分對吧,”楊峰說,“我在奶茶店乾過一個暑假的兼職,這個活對我來說比較輕鬆。”
安渺點點頭:“不過餐車的話有時候會有一些意外情況,我需要跟你探討一下。”
“可以啊!”對方答得很爽快。
“如果給顧客點的單做錯了,你會怎麼辦?”
“磕頭謝罪。”
“顧客點的飲料沒有了呢?”
“磕兩個頭。”
“顧客抱怨等的時間太長——”
“磕……”
安渺打斷:“也不能總是磕頭吧!!”
“我開玩笑的,”楊峰道,“做錯了就把錯的那杯送她,我再做一杯對的;點的飲料沒有了,就推同款然後說這個更熱門;等單時間太長,可以給兩小杯試喝,或者其他小禮物。”
說完,應該是對自己的回答很滿意,他抬手,進行了一個空氣投籃。
安渺:“……”
雖然這個人看起來情商還不錯,但……
“放心吧,”楊峰說,“我經常網戀,包會哄顧客的。”
“……”這就是你的工作經驗嗎?
“行的,”安渺說,“我知道了,會回去和其他成員商議一下,如果通過的話,你大概什麼時候能來?”
“不上課都能來啊。”他往後一仰,又是一個空氣投籃,但這一投,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奇怪地望向窗外。
安渺也跟著看了出去。
四四方方的玻璃窗外,站著個熟悉人影,不是裴渡還能是誰。
他來乾什麼??
楊峰突然靠近她,問:“你們認識啊?”
“不認——”
“安渺。”
窗外的人毫無預兆地開口,裴渡不知何時換了位置,正站在門口叫她。
她乾笑著,隻能微妙改口:“剛認識。”
裴渡:“……”
楊峰看看她,又看看裴渡,十秒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
安渺心一緊,正想解釋,聽到楊峰朗聲開口:“他也是來競爭誌願者的對吧!!”
“……”
謝謝,好久沒有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了。
安渺鬆了口氣,借著這個話題點頭,楊峰很快離開,為下一個麵試者提供機會。
附近沒人,但不保證等會兒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安渺把裴渡扯進來,關上門,又關上燈,小聲問他:“你乾嘛那麼大聲叫我?”
“哪裡大聲?”裴渡道,“我又沒用廣播叫你。”
安渺撇嘴:“那你叫我乾嘛?”
“不知道,嘴閒著沒事乾。”
……???
“你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耽誤我乾活?”安渺覺得他有時候像貓,主人找它的時候它愛搭不理,一旦主人要做自己的事情了,它就會過來搗亂。
裴渡:“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安渺意識到他可能在說前幾天的事,她說她要緩緩,然後就沒下文了。
看吧,這就是貓,一旦你讓它不爽了,它就要伸出爪子撓你一下。
“我還在解決呢,給我點時間。”
裴渡:“解決問題還是解決我?”
“……”
“你這話說的,我是那麼絕情的人嗎?”安渺看到手機屏幕亮起,是何瑤發來的催促,“我室友還在等我,吃飯快沒位置了,我先去了啊。”
裴渡沒說話,她覺得應該是同意了,正拉開門準備出去,又想起貓的報複心極強,靜悄悄時,也有很大概率是準備化身無敵破壞王——
這可不行,她嘴比腦子快,迅速脫口而出:“你先自己玩會兒,不要伺機報複,多體諒一下主人,行嗎?”
裴渡皺眉:?
……什麼人?
等他把這段話在腦海裡逐字逐句過完,再抬眼時,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
沒聽錯的話,她剛剛說的是。
主人。
我有病吧我怎麼把主人兩個字說出來了?
接下來的一路,狂奔中,安渺都在反複問責自己的大腦。
越尷尬,跑得越快;跑得越快,越忍不住回想。
十幾分鐘的路程被她七分鐘就跑到,何瑤拿著菜單,驚詫地看向她背後:“有喪屍追你啊?”
我情願有喪屍追我呢。
安渺擺擺手,不願再答,連吃飯的時候都忍不住在想要怎麼找補,等回到寢室,空調一開,立馬就拿起了手機,打算還自己一份清白。
她字斟句酌地敲打。
【哈哈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思考後刪除,萬一他沒聽清呢?
【你有聽到我說什麼嗎】——刪除,萬一他本來不在乎,被她一提,反而感覺不對呢?
【我沒有要當你主人的意思】——刪除,這搞得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有那種癖好呢。
安渺猛地揉了兩下頭發,感覺有點兒燥,端起桌上水杯一飲而儘。
掌心的手機忽然輕震,居然是裴渡的信息先過來。
他發來的內容也很簡單,甚至懶得打個問號。
裴渡:【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她怕是釣魚短信,將信將疑問:【去哪?】
【密室逃脫,我這兒有兩張票。】
【可以。】發完後,她緊盯著頁麵,生怕他發來的下一句話裡出現“主人”兩個字,但很幸運的是,他開始核對時間,並沒有再提及敏感話題。
太好了,警報解除。
安渺鬆了口氣。
沒關係,社死事件她會通通當做沒有發生,結束聊天後,她蓋好被子,安然入眠。
已經是活動周了,學校的課排得比較少,上午的課結束之後,作為課代表,她要幫老師處理一些事情,耗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等她再上餐車的時候,已經快打烊了。
看起來一切都還挺順利的,昨晚她們選了楊峰和另一個男生做誌願者,小紀說兩個人都很不錯,分擔了很多體力活。
她幫忙的時候,突然聽見楊峰在背後喊:“那出去玩的話,要不要準備衣服?”
“嗯?”安渺看向何瑤,“去哪?”
何瑤笑:“小紀說這幾天辛苦了,帶我們去她家開的溫泉湯池玩呢,你去不去?”
“好呀,”說完後,安渺忽然反應過來,“噢不行,我去不了,我周末有事。”
裴渡約她去密室逃脫來著。
“怎麼,”何瑤一感覺到有八卦,立刻來勁了,“你要出去?你要奪走第二次了?”
“我求你了,”安渺把她推開,“你能盼我點好的嗎?”
何瑤震撼:“我這不是恰恰在盼你好嗎?!”
跟她說不通,安渺塞了顆冰塊進她嘴裡,何瑤咬得嘎吱響,然後誘惑道:“溫泉湯池可不要錢誒,你真不去?”
……
雖然很心動,但她答應了裴渡,是不會臨時毀約的。
——除非裴渡臨時也有事。
嘉年華進行到中途,教授又組織了一次會議,說了一下目前存在的問題,以及改進措施,順便給大家心理準備,說電視台馬上要來拍攝了。
這次的會議速戰速決,安渺還特意在會議室拖延了一會兒,直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確定,裴渡今天是真的沒來。
她往教授背後看了眼,正好聽到教授在發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