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點頭道:“好,就這麼辦。至於居間調和的中間人、掮客,我意可以暫定楊彪楊文先、曹操曹孟德、韓融韓元長三人。此三人者,均已與我等達成默契,共約打擊世家。可遣楊文先公向河南、弘農兩郡世家傳話,遣曹操與韓融向穎川郡世家傳話。如果後續擴大察查範圍後還查出其他世家,屆時再物色其他掮客。”
馬超這麼安排,是為了鞏固與這三人的盟友關係。楊彪自不用說,是首個明確倒向他、願意參與謀劃打擊世家的世家代表,而且他背後的弘農楊氏屬於頂級大世家,和汝南袁氏一樣也是四世三公。
曹操也是重要盟友,馬超也看重他的才華,而且曹操曾經去到汝南許氏的許劭那裡索得“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的評語,而汝南郡世家又與潁川郡世家關係緊密,所以曹操七拐八拐地也能在潁川郡世家那裡說得上話。許劭給出如此評語實際上是暗含貶低,隻是礙於曹嵩三公的權勢才不得不評而已,說明汝南郡世家對曹操並不是非常買賬。這次若由他前去調和傳話,就可以略微提高汝穎世家對他的好感,是對曹操提醒儘快接手上林苑的回報。
韓融則處於潁川郡世家核心圈層,是“穎川四長”之一韓韶之子。韓氏是穎川郡四大世家之一,雖然韓韶的官職隻是贏縣長,但“穎川四長”的名氣大,在“三君““八俊”“八廚”“八顧”“八及”等群體的號召力日漸衰微之時,“穎川四長”的威望屹立不倒。
韓融在盧植、劉虞的影響下,與馬超歃血、同謀打擊世家、抑製兼並。但畢竟他是穎川郡世家的核心成員,馬超也拿不準他是真心投靠、願意刀刃向內、打擊世家,還是假意合作、背地裡還是心向世家。所以這次他選擇請韓融作中間人,這樣同郡的賈彪及其家族賈氏就會對韓融心存感激。一方麵馬超可以向韓融示好拉攏;另一方麵也可以借機觀察此人是否真心投靠。
賈詡道:“少主措置得當。屬下再補充一點,在定下借查案審判勒索打擊世家的目標,又暫定了掮客,少主還需明確一點:此次勒索打擊世家,我等要爭取到何等程度?”
馬超思考片刻,打擊世家,莫過於爭奪耕地、抑製兼並;又想到今天與蔡琰目睹流民慘狀,便道:“既然他們膽敢侵占皇家園林,那麼皇家也可以反過頭來占他們的田土。其他世家也不好多說什麼。這次就借機罰沒他們的部分田土和奴婢,統一沒入少府。這部分田土我暫取名為皇莊,由少府直接管理;罰沒的奴婢也交少府掌管,另招募流民,分地耕種。”
滿寵道:“少主此計甚妙!既是皇家莊園、皇家塢堡,世家就不敢再染指,斷了他們兼並的念頭;又可給流民以生存的機會,賑濟饑民;少府也能獲得更多收入,充實國帑,真是一舉三得。”
賈詡也道:“事不宜遲,少主應儘快入宮請旨,立行察查。”
馬超道:“好,我這便入宮,向陛下告發此案。你等都須提前布置準備。文和?”
“屬下在。”
“由你私下致書曹嵩曹操父子、袁隗袁紹叔侄、盧植楊彪劉虞韓融黃琬等公,請求太尉曹公派曹操襄助,請求盧植劉虞韓融黃琬等公加以配合,至於袁隗袁紹叔侄,隻做事先告知,請他們不要參與就行。”
“喏。”即使馬超沒有展開來說,賈詡也非常明白馬超的意圖:盧植是尚書令,在馬超爭取到皇帝劉宏下詔後,詔書還需要得到尚書台的認可;楊彪目前還是太傅袁隗的府掾,要請他探聽袁隗的動向;黃琬是少府,罰沒的莊園、塢壁,要由他派屬曹接手和管理,後期管理罰沒莊園、塢壁裡的世家的徒附,招募流民定居開墾,都是他的職責。
“伯寧?”
“屬下在。”
“你隨我一同進宮,在尚書台等我,若盧子乾公今日就在台省,你見到他後便將我的打算告知盧子乾公,請他提前草詔。在我取得暫時兼任廷尉、察查此案的詔書後,你便暫代廷尉正,立即帶詔書去廷尉府,召集府內掾屬、屬曹,分成幾隊,再彙合我軍有關部曲,分隊前往廣成苑、畢圭苑、西苑、顯陽苑、靈琨苑、鴻德苑、平樂苑等其他皇家苑囿糾察占田情狀。”
“遵命!”
馬超又點眾將道:“張繡持我的令牌,到永和裡軍營點齊八名軍侯,每名軍侯各帶領一曲,配合滿長史的廷尉府掾屬,分遣前去各個苑囿察查案情、緝拿人犯;龐德留守永和裡軍營,暫督其餘部曲;麴義與徹裡吉領親兵營、先登營留守馬宅,另把守從延熹裡到永和裡之間的街道。”
“遵命!”
做完布置後,而馬超與滿寵立即乘馬前往蒼龍闕門,經蒼龍闕門進入南宮台省區域。由於馬超本就是光祿勳、負責禁省外的宿衛,因此進宮毫無阻攔。隨後滿寵便去了尚書台,一方麵是去找尚書令盧植,另一方麵也在那裡等待經由正式的詔書下達,因為尚書台負責草詔,未經尚書台起草和審核的詔書,理論上來說是還未正式生效的。
而馬超則直接奔赴南宮最北端的玄武闕門,此闕與北宮最南端的朱雀闕相對,中間是複道相連,複道是上下兩層廊道,皇帝、太後、皇後等皇室成員走複道的上層廊道,來往南北二宮;其餘人隻能走地麵廊道。經過玄武闕門、朱雀闕門,馬超進入北宮,來到北宮之中的東宮。
聽起來有點繞,南宮與北宮之中,按照方位,又各劃分出一個東宮和一個西宮。一般來說,皇帝居於南北二宮裡的東宮,太後、皇後居於西宮;外戚乾政、臨朝稱製的太後、皇後,一般會選擇居於南宮裡的西宮,也叫長秋宮;因為長秋宮北接嘉德殿所在的長樂宮,南鄰台省,台省就是尚書台、廷尉府、謁者台、蘭台等朝廷官署。坐鎮長秋宮,掌權的太後、皇後才能深度操控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