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跟在身後,亦是依禮躬身,姿態無可挑剔,但低垂的眼眸中卻是一片冷然。
“永安侯快快請起,節哀順變。”
二皇子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李乾,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聽聞侯夫人不幸薨逝,父皇與本王皆感惋惜。”
“本王今日前來,一是代皇室聊表慰問之意,二是……唉,侯夫人出身名門,端莊賢淑,突聞此噩耗,本王亦是心中唏噓啊。”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在迎接的人群中掃過,先是掠過李乾,隨即定格在了李斯以及他身邊那位身著素服、卻難掩清麗姿容的蘇婉清身上。
二皇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開口道:
“這位便是蘇尚書家的千金吧?果然清麗脫俗。”
“聽聞與府上二公子已有婚約?還未過門便在此守孝,蘇小姐真是……有心了。”
話語間帶著一絲上位者特有的調侃意味。
蘇婉清心中一驚,連忙上前一步,斂衽行禮,聲音輕柔卻清晰:
“殿下謬讚。婉清雖未過門,然心已係於李家。”
“夫人仙逝,侯府悲慟,婉清力所能及,前來儘一份心意,略儘綿薄之力,實在當不起殿下如此誇讚。”
姿態恭順,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斯在一旁垂著眼,內心冷笑:“真特麼管的寬,老子媳婦來不來關你屁事。”
二皇子點了點頭,目光這才正式轉向李斯,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容貌俊朗,行禮的姿態看似恭敬,但二皇子何等人物,敏銳地察覺到這少年身上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沉靜,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那雙低垂的眼眸抬起與他對視的一刹那,二皇子竟未從中看到絲毫尋常臣子見到皇子時應有的敬畏與惶恐,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庶子該有的氣場!二皇子心中疑竇更深。
他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李乾,故作隨意地問道:“侯爺,怎不見府上大公子李赫?母親離世,他身為嫡長子,此刻應在靈前守孝才是啊?”
李乾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聞言立刻露出一副更加悲痛的表情,甚至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唉聲歎氣道:
“回殿下,赫兒……赫兒他因母親突然離世,打擊過大,悲痛欲絕,方才……方才哭暈了過去,身體極度虛弱,臣實在不忍,已讓他回房歇息了,以免哀毀骨立,傷了根本啊!”
“唉,這孩子,至純至孝,就是心思太重……”
演技可謂十分在線,將一個心疼兒子的老父親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二皇子聞言,臉上適時的露出同情與理解的神色,安撫道:
“原來如此,大公子純孝,著實令人感動。”
“侯爺也要保重身體,切莫過度悲傷。”
他上前拍了拍李乾的肩膀,語氣溫和。
然而,在他轉身的刹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懷疑。
哭暈過去?李赫那小子他見過,雖不算勇武,但也絕非如此脆弱之人。
這借口未免太過牽強!結合王氏的“暴斃”和趙昆的失蹤,二皇子幾乎可以肯定,李赫的“缺席”絕非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