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製的八卦興奮和一種“見證曆史”的激動。
這趟跟蹤,值了!彙報的材料,太豐富了!
馬車內,旖旎與嗔怪
獨孤伽羅抱著李斯,快速鑽進早已等候在外的豪華馬車。
車廂寬敞,鋪著柔軟的墊子。
將李斯小心地放在坐墊上,讓他靠著自己,獨孤伽羅這才鬆了口氣。
看著懷中男人因醉酒而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脆弱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高挺的鼻梁,微張的薄唇……她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臉頰也有些發燙。
就在這時,或許是馬車顛簸,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溫暖和馨香,醉夢中的李斯無意識地動了動,腦袋在她柔軟的胸前蹭了蹭,嘴唇微動,含糊地吐出一句夢囈:
“嗯……真軟……好香……”
“!!!”
獨孤伽羅的俏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徹,一直紅到了耳根!
又羞又惱,忍不住低頭,對著懷中這個即便醉了也不忘占便宜、說渾話的“小色鬼”低聲啐道:
“呸!登徒子!小色鬼!都醉成這樣了還不老實!等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話雖如此,她抱著他的手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讓他靠得更安穩。
夜深人靜,府衙後堂的書房內卻依舊亮著燈。
應天府尹——高文遠(高耀祖之父)正端坐於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之後,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公文之中。
他年約五旬,麵容清臒,三縷長須,雖穿著常服,但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執掌一方的威嚴與書卷氣。
案頭一盞精致的黃銅油燈,燈焰隨著窗隙偶爾鑽入的微風輕輕搖曳,在牆上投下他微微晃動的影子。
就在這時,油燈的火焰陡然一斜,仿佛被無形之力擾動。
高文遠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卻並未抬頭,隻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書案側麵的太師椅上。
來人正是地府陰天子——楊天複。
他並未刻意隱藏氣息,但那身陰寒內斂的功力,依舊讓這間充滿墨香與書卷氣的書房溫度驟降了幾分。
高文遠仿佛才察覺到有人,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他的眼神中沒有驚訝,沒有惶恐,隻有一種深潭般的沉靜,以及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韻律和刻在骨子裡的傲氣:
“閣下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見教?隻是……這拜訪的方式,似乎有失禮數。”
“不遞拜帖,不通傳稟報,徑直闖入他人私邸書房,此等行徑,倒讓本官想起市井之中,那些慣於飛簷走壁、晝伏夜出的梁上君子了。”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針,“當然,或許閣下自有苦衷,或是……習慣了這般來去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