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複強壓著對高文遠的怒火,跟著那名氣息沉凝的黑衣護衛,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戒備森嚴的府衙大牢外。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黑衣護衛在牢門前停下,對楊天複拱了拱手,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楊公子,請在此稍候片刻。”
不多時,牢門內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和痛苦的呻吟。
隻見兩名獄卒,如同拖死狗一樣,將一個人架了出來,隨手扔在楊天複麵前的地上。
那人正是楊天佑。隻見他身上的華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汙漬和可疑的暗紅色,頭發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臉頰上、脖子上,竟然還清晰地印著幾個鮮紅的唇印!
“大……大哥?!”楊天佑艱難地抬起頭,看清來人,頓時如同見到了救星,積壓的委屈、恐懼和痛苦瞬間爆發,他“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涕淚橫流,聲音淒慘無比:
“大哥!你終於來了!他們……他們不是人啊!他們打我!還……還讓那些臟女人……啊……!大哥!你要為我做主啊!!”
哭聲震天,引得附近牢房裡的犯人都好奇地探頭張望。
楊天複看著弟弟這副慘狀,尤其是臉上那些刺目的紅唇印,再聯想到他可能遭受的“特殊照顧”,臉色已經不是鐵青,而是黑得如同能滴出墨來!
一股狂暴的殺氣幾乎要破體而出,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名黑衣護衛,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頓:
“這、是、怎、麼、回、事?!高文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黑衣護衛麵對這駭人的殺氣,麵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波動一下,語氣依舊公事公辦:
“欠錢不還,被抓進大牢,受些‘教育’,是正常的操作流程。”
“楊公子請放心,令弟身上各種‘零件’都還在,也保真。”
“回去請個好郎中,用藥調理,臥床靜養個十天半個月,保證又能活蹦亂跳。”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交代……楊公子若是想要,可以隨時回去找高大人理論,卑職絕無意見。”
言下之意,我就是個跑腿的,有本事你找正主去。
“欺人太甚——!”楊天複再也忍不住,一聲怒吼,周身那屬於陰天子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
刹那間,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地麵微微震顫,牢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離得近的幾個獄卒甚至感到呼吸困難,腿腳發軟。
楊天佑見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地喊道:“大哥!殺了他們!殺了這些狗娘養的!給我報仇啊!!”
然而,麵對這幾乎要山搖地動的氣勢壓迫,那黑衣護衛依舊穩穩站在原地,甚至還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淡然笑容:
“楊公子,還請息怒。”
“這裡是應天府衙,大牢重地。您這般釋放氣勢,驚擾牢獄,恐有不妥。若是驚動了其他‘貴人’,或者引發什麼誤會……後果,恐怕不是您想看到的。”
“應天府衙”四個字,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楊天複沸騰的怒火和殺意冷卻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在這裡動手,不管能不能殺了眼前這個護衛,都等於直接向朝廷宣戰,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