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揮手,仿佛下定了決心:
“去!立刻去把那個混賬給我叫過來!不!是給我‘押’過來!今天老夫非要扒了他這層混不吝的皮,問清楚他到底想乾什麼!再把那把邪刀給我扔出去!不!毀掉!立刻毀掉!”
聲音震得書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獨孤伽羅看著暴怒的祖父,知道這次祖父是真的動了真火,玉驚鴻恐怕……要倒大黴了。
李斯抱著裝有葬生刀的玄鐵刀匣,離開獨孤伽羅的閨房,徑直走向王爍的房間。
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麵隱約傳來一陣陣壓抑又急促的喘息和低語,還有床板輕微的吱呀聲。
李斯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咚咚咚”敲響了房門。
屋內的動靜戛然而止,隨即是一陣手忙腳亂的窸窣聲。
片刻後,房門被拉開一條縫,王爍隻披了件外袍,頭發散亂,滿臉潮紅,脖子上還印著幾個新鮮的紅唇印,探出半個腦袋。
“大……大哥?”王爍看清是李斯,鬆了口氣,但臉上還有一絲未褪儘的尷尬和被打擾的懊惱。
李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促狹地笑道:“你這‘運動’,搞得挺激烈啊?也不怕腎虧?”
王爍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壓低聲音,帶著點得意:
“沒辦法,女人多……總得把時間分配合理嘛。”
他忽然想起什麼,湊到李斯耳邊,用更小的聲音道,
“大哥,等魑魅魍魎她們四姐妹四個回來,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時間管理大師’了!”
“話說回來,來了應天府這麼久,一直沒見她們蹤影,是不是……”
“閉嘴!”李斯沒好氣地打斷他,“老子找你是說正事,說刀!你扯什麼亂七八糟的!趕緊穿好衣服,帶上你的家夥,去客房!”
王爍見他神色認真,不敢再嬉皮笑臉,連忙縮回房內,窸窸窣窣一陣,很快穿戴整齊,腰懸妖刀村正,背後背著裝有霜天曉月的刀匣,走了出來。
兩人來到一間僻靜的客房。李斯將沉重的玄鐵刀匣放在桌上,王爍也將霜天曉月的刀匣放在一旁。
李斯仔細端詳著葬生刀匣上那些暗黃色的符籙,朱砂繪製的符文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詭異。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沿著符籙邊緣,一點一點將其揭開。
隨著符籙被揭開,一股冰冷、陰邪、帶著濃烈不祥氣息的煞氣,如同被關押許久的凶獸,絲絲縷縷地從刀匣縫隙中泄露出來!
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驟降,燭火瘋狂搖曳,光線變得明滅不定,空氣中彌漫開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擦!這麼邪性?!”王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間的村正上。
村正也發出輕微的嗡鳴,似乎在警惕,又似乎在……畏懼?
李斯眉頭微皺,加快了揭符的速度。
當最後一張符籙被揭開,刀匣尚未完全打開時,那股泄露的邪煞之氣已經濃鬱到幾乎形成淡淡的黑霧!
“鎮住它!”李斯低喝一聲。
王爍反應極快,立刻打開自己背著的刀匣,將裡麵的霜天曉月“哐當”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霜天曉月出匣的瞬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清輝掃過!
刀身雖未出鞘,但其獨有的“鎮妖”特性已然自發激發!
那股彌漫的邪煞黑霧如同遇到克星般,發出“嗤嗤”的輕響,迅速消散、退卻,房間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也為之一輕。
李斯這才放心,緩緩將玄鐵刀匣完全打開。
匣中,一柄修長、造型古樸卻透著一股妖異美感的寶刀靜靜躺著。
刀身長約三尺有餘,弧度流暢,通體呈現出一種暗啞的玄黑色,但在燭光映照下,又隱隱流動著暗紅色的血光。
刀身上鐫刻著繁複而詭異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圖案,又像是扭曲的符文,看久了竟讓人有種心神恍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