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隨意,甚至有點大逆不道,但配上他那副混不吝的表情,反而讓人生不起氣來(或者說氣過頭了)。
獨孤一方被他這番“貼心關懷”加“直白詛咒”懟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李斯“你你你”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獨孤伽羅在一旁看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又有點擔心祖父真的被氣出個好歹,連忙上前扶住獨孤一方,給他順氣,同時對李斯使眼色,讓他少說兩句。
李斯卻仿佛沒看到,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行了行了,沒事兒我就回去了啊,困死了。”
“禮物送到了,麵子給足了,關係緩和了(他單方麵認為),還白得一把寶刀(雖然邪門)。”
“老爺子,您就偷著樂吧!彆整天愁眉苦臉的,容易老!”
說罷,他也不管獨孤一方什麼反應,轉身就溜,留下獨孤一方在書房裡,頂著一隻熊貓眼,對著滿屋狼藉,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這個混賬……這個滾刀肉……這個禍害……!)
(可為什麼……他說的話,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有那麼點歪理?)
(不對!不能被這混蛋帶歪了!他就是在強詞奪理!)
(可是……那把刀……到底該怎麼處理?這混蛋肯定不會扔……)
(還有伽羅……唉!)
獨孤一方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李斯剛走到書房門口,還沒跨出去,就聽到身後傳來獨孤一方那氣得發顫的聲音: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找的好女婿!簡直是……無法無天,氣死老夫了!”
李斯腳步一頓,腦袋“嗖”地一下又探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奇表情,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哎?好女婿?憤怒是在說我嗎?!老爺子,記住啊,以後誇人要當著麵誇!這麼大年紀了,還在背後蛐蛐人,你也好意思!”
獨孤伽羅被他這厚顏無恥的樣子氣得直跺腳:“玉驚鴻!你要不要臉?!”
獨孤一方更是差點背過氣去,指著門口怒吼:“你給我滾——!!”
“滾就滾!”李斯從善如流,縮回腦袋,但聲音還是清晰地傳了進來,
“不過這次把事情辦得這麼漂亮,功勞費、辛苦費、精神損失費(被反複叫來叫去)……可彆少給了啊!不然……嘿嘿,我真把那把‘葬生’塞你床底下,讓你天天晚上跟它作伴!”
“滾!!!”獨孤伽羅也忍不住跟著怒吼了一聲,隻覺得跟這家夥待久了,自己的脾氣也見長。
李斯這才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書房裡,獨孤一方和獨孤伽羅大眼瞪小眼,一個氣得胸口疼,一個氣得腦仁疼,相對無言,隻剩下滿屋狼藉和尚未散儘的硝煙味。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通傳的下人腳步匆匆地跑了過來,剛到書房門口,就看到老爺頂著一隻熊貓眼,臉色鐵青,小姐也是麵罩寒霜,書房裡更是如同被土匪洗劫過一般。
下人嚇得腿肚子發軟,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話也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獨孤一方正沒好氣,見狀厲聲道:“杵在那裡乾什麼?!有話快說!”
那下人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聲音都有些發抖:“回……回老爺,小姐!高……高少尹府上派人來了,說是……請姑爺過府一趟,有事相商。”
“高少尹?高耀祖?”獨孤一方眉頭一皺,看向獨孤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