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團火叫保護欲,也叫占有欲。
馬振坤那幫畜生連滾帶爬地跑了,可他們留下來的爛攤子還在。
堂屋的爛木門被踹得豁開一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吹得人臉上生疼。
地上亂七八糟,碎瓷片、倒了的板凳,還有馬振坤那泡騷臭的尿,混著泥土,散發著一股惡心的味道。
蘇婉還愣在原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她一個城裡來的姑娘,嫁到這漁村沒多久,男人就沒了,如今又被地痞這麼欺負,天就像是塌下來了一樣。
王強看著她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心裡又疼又燥。
他沒說那些沒用的軟和話,直接走到門口,把倒在地上的門板扶起來,找了根木棍先勉強彆上。
風被擋在了外麵,屋裡頓時安靜了不少。
“嫂子,去燒點熱水。”
蘇婉被他這一聲喊,才像是回過魂來,她胡亂地抹了把臉,點了點頭,手腳還有點發軟地走向灶台。
王強則彎下腰,麵無表情地收拾地上的爛攤子。
這屋子太破了,連塊像樣的抹布都沒有。
蘇婉看著王強那寬闊結實的後背,心裡亂糟糟的。
剛才,就是這個後背,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麵前。
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甚至有點悶的小叔子,今天像是換了個人,那股子狠勁,那殺人一樣的眼神,讓她害怕,又讓她有種說不出的心安。
水燒開了,王強兌了碗溫的端著走到了她麵前。
“喝了。”
他把碗遞過去。
蘇婉的手還在抖,差點沒接穩。
碗邊碰到嘴唇,溫熱的水流進喉嚨,她才總算有了一絲暖意。
“強子……今天……謝謝你……”
蘇婉捧著碗,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謝啥。”
王強從她手裡拿過碗,放在一旁,“一家人,說這些就外道了。”
她點了點頭,咬著嘴唇,沒說話。
王強環視了一圈這個家。
一間半土坯房,家徒四壁。
牆角的一個米缸,裡麵一粒米都沒有,隻有幾顆乾癟的苞米棒子。
大哥王勇為了娶嫂子,幾乎掏空了家底,後來又生了病,更是欠了一屁股債。
如今人沒了,這個家,是真的山窮水儘了。
“嫂子,我哥的死,不是意外。”
王強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蘇婉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強子,你……你胡說啥呢?”
“我沒胡說。”
“我哥水性那麼好,從小在江裡泡大,怎麼可能自己失足掉下去?”
“馬振坤那B養的,早就惦記你,也惦記我哥那條漁船。”
“我哥不死,他怎麼下手?”
這些話,像一道道炸雷,在蘇婉腦子裡響起。
“那……那可咋辦啊?他爹是村長……”
蘇婉的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顫音。
“村長?”
王強冷笑一聲,帶著一股子野性。
“在江上,拳頭大的才是村長!嫂子,你啥也彆管,啥也彆想。”
他走到蘇婉麵前,伸出手抹掉了她臉上的一滴淚。
他的動作很輕,可蘇婉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一下。
王強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你安安心心在家待著,哥的仇,我報,你的好日子,我來掙。”
蘇婉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男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隻能下意識地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