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福海也背著手,陰沉著臉,跟著走了進來。
張巧嘴為了把戲做足了,懷裡還特意揣了一包用紅紙包著的紅糖,手裡拿了一塊二尺長的紅布,裝模作樣,做得跟真的一樣。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去給哪家閨女說媒道喜的。
“哎呦,蘇婉啊!”
張巧嘴一進院子,那雙三角眼就滴溜溜地亂轉,當她看到那亮晶晶的玻璃窗,那掛滿房梁的魚乾臘肉時,眼裡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就想去拉蘇婉的手,那嘴裡,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我的好妹子,你看你這日子,現在過得,真是越來越水靈了!跟個城裡的小姐一樣!”
蘇婉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冷著臉,客氣又疏遠地問道:“村長,張媒婆,你們來有啥事?”
“哎呦,你看這孩子,還害臊了!”
張巧嘴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道:“我們今天來啊,是給你道喜來了!天大的喜事!”
張巧嘴一拍大腿,故意嗓子喊道:“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我們今天來啊,是給你道喜來了!”
“道喜?”蘇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不是咋的!”
張巧嘴把懷裡揣著的一包紅糖,往石桌上一放。
“蘇婉啊,你看你,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這一個人過日子,多苦啊!”
“我們村長,那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他可憐你,也為了你好,特意托了我,給你尋了一門頂頂好的親事!”
“啥?!”
蘇婉聽到親事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氣得渾身發抖。
“張媒婆,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咋胡說了?”
張巧嘴見她這副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可那話,卻開始變得陰陽怪氣。
“……蘇婉啊,你是個文化人,知書達理,這其中的道理,不用我多說你也懂。”
“你一個年輕輕的、沒了男人的寡婦,總這麼跟你那小叔子不清不楚地過日子,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自己的名聲不要了,你們老王家的臉麵,你總得顧及吧?”
“馬村長這也是為了你好,為了保護你,為了你們王家的名聲著想啊!他老人家為了你的事,愁得好幾天都沒睡好覺呢!”
把蘇婉現在跟王強住在一起,說得是多麼傷風敗俗,多麼不堪入耳,好像她天天晚上都趴在人家牆根聽著一樣。
隨後換緩了緩,繼續說。
“我給你找的這家,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是村長娘家表哥的親侄子,家裡雖然窮了點,但人老實,會疼人!”
“你嫁過去,就是當家的奶奶!不比你現在這不清不楚的強一百倍?”
蘇婉聽著這些汙言穢語,那張剛養得紅潤起來的臉,氣得更紅了。
她沒想到,人心,能無恥到這個地步,能黑到這個地步。
經曆了這麼多事,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人上門逼債,隻會哭哭啼啼的軟弱女子了。
“你給我住嘴!”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眼睛,此刻卻清亮得嚇人。
“我家的事,用不著你們這些外人來操心!”
“我蘇婉,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我這輩子,哪兒也不去!”
“我男人王勇雖然沒了,可我還有小叔子!他能養我!這輪不到你們來多管閒事!”
她這番話,說得是又急又響,沒有半點退讓。
說完,她轉身就往屋裡走,根本不給他們再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