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也沒客氣,他也是真餓了。
他接過那塊滾燙的肉,也顧不上燙嘴,吹了兩口就往嘴裡塞。
“唔……香!真他娘的香!”
那麅子肉外皮焦脆,裡頭的肉卻嫩得很,還帶著一股子肉汁。
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大夥兒一看他吃了,也都不再客氣了,一個個跟餓狼似的就衝了上去,你一塊我一塊地就把那頭麅子給分了個乾乾淨淨。
二十多號老爺們就那麼圍著火堆,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那滾燙的烤肉。
吃得是滿嘴流油,滿頭大汗。
那吃相,要是讓城裡人看見了,非得嚇著不可。
可在這冰天雪地的深山老林裡,這就是最痛快,最舒坦的吃法!
吃完了烤肉,那鍋裡的野豬雜湯也燉得差不多了,那湯被燉成了奶白色,上頭飄著一層油花。
大夥兒一人盛了一大碗,就那麼呼嚕呼嚕地喝了起來。
那熱乎乎的肉湯一下肚,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坦得張開了。
那股子暖意從胃裡一直暖到了心裡,把這一天所有的疲憊寒冷和恐懼,都給驅散得乾乾淨淨。
感覺這一頓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的一頓飯。
吃飽喝足了,大夥兒也沒睡。
這麼多的獵物在這兒,誰也睡不踏實。
他們就那麼圍著篝火,繼續你一嘴我一嘴地,吹著牛逼,聊著天。
聊今天打獵的驚險,聊家裡頭的婆娘娃子,聊著這個冬天,總算是能過個肥年了。
那氣氛,比過年還熱鬨。
王強沒怎麼說話,他就靠在一棵大樹底下一邊用刀子削著一根木棍,一邊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這群樸實又彪悍的漢子,看著他們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心裡頭也跟著暖洋洋的。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營地裡就又忙活了起來。
李老三把他那隊裡,一個跑得最快、外號叫飛毛腿的年輕人,給叫了過來。
“小猴子,你現在就給俺下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鎮上,再去縣裡!”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被汗浸得有點濕的毛票,塞到那年輕人手裡。
“到了縣裡,你就去運輸隊,找一個叫李大頭的人,就說是俺李老三讓你去的!”
“讓他無論如何,都得給俺們弄兩輛能拉貨的大屁股車過來!就開到山腳下那條土路邊上等咱們!”
“告訴他,等事兒辦成了,俺分他半扇豬肉!”
那個叫小猴子的年輕人應了一聲,揣好錢,轉身就跟個兔子似的消失在了那灰蒙蒙的晨霧之中。
剩下的人,則開始乾起了最累的活兒——搬運獵物。
這幾千斤的獵物,要想從這深山老林裡弄到山腳下可不是件容易事。
大夥兒把能用的繩子都給用上了,兩個人一組,三個人一夥,抬的抬,扛的扛,拖的拖。
那兩頭熊的屍體最沉,大的那頭估計得六七百斤。
五六個漢子,喊著號子,用最粗的杠子才勉勉強強把它給抬了起來。
那山路都是雪,一腳深一腳淺,大夥兒一個個都累得跟孫子似的,渾身上下都被汗給濕透了。
可誰也沒喊一聲累。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現在身上扛著的是全家老小的希望。
就這麼走走停停,停停歇歇。
一直折騰到過中午的時候,他們才終於把所有的獵物都給弄到了山腳下那條唯一能通車的土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