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東牆根,用鐵鍁把那層厚厚的積雪刨開,露出了底下埋著的魚。
那些魚都凍成了冰疙瘩,硬邦邦的跟石頭一樣,他把魚一條一條地都刨了出來,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擺開。
蘇婉也洗完了碗,出來幫他一起分。
那條巨大的胖頭魚,像個小門板似的,單獨放在一邊。
剩下的魚,兩人一合計,也懶得一條條數了,就按大小個兒排著就行。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昨天釣的那些小魚,加上後來用血腥味引上來的那些大魚,除了那條胖頭魚王,零零碎碎的加起來少說也得有八九十斤。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獲。
收拾完了魚,離張武他們來還有點時間。
院子裡那張八仙桌上還沾著前天賣肉的油腥味,王強就讓蘇婉從屋裡搬了兩個小馬紮出來。
蘇婉又從灶房裡端出來兩碗剛沏好的熱茶,茶是鎮上買的粗茶梗子,不金貴,但在這大冷天裡能有口熱的喝,就是享受。
兩個人就坐在院子裡,曬著這好久沒出來的太陽,喝著熱茶。
蘇婉看著那堆魚,笑著說:“強子,昨天你在江上,真就那麼一竿子,就把那大家夥給釣上來了?”
王強喝了口熱茶,也樂了:“哪有那麼神。”
“也是運氣好,再加上那塊熊油餌料夠衝,正好讓那老家夥聞著味兒了。”
“不過,那玩意兒的勁兒是真大,差點沒把我拽進冰窟窿裡,要不是武哥和三哥幫忙,我一個人還真弄不上來。”
他就這麼有一嘴沒一嘴地,把昨天在江上鑿冰、等魚、還有最後怎麼跟那條大魚較勁的事,都跟蘇婉學了一遍。
他沒說其中的凶險,就撿著有意思的說,逗得蘇婉咯咯直笑。
兩人正聊著呢,院子外頭就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聽著像是張武和李老三。
“他娘的,俺就說讓你小子早點出門,你非得磨蹭!非得等你家那婆娘把早飯做好了才走!”這是張武的大嗓門。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家那個不也一樣?俺在村口等你半天了,你才溜達出來,俺瞅你那黑眼圈,跟讓人打了一拳似的,昨晚沒睡好吧?”這是李老三的聲音。
“睡個屁!回去晚了,那婆娘堵著門,跟審犯人似的問東問西,數落了我半宿,說俺不要命了大雪天還往江上跑,俺這耳朵根子現在還嗡嗡響呢。”
“俺也一樣啊!俺家那個,一邊咳一邊給俺念叨,說俺要是掉進冰窟窿裡了她跟孩子可咋辦,說得俺心裡頭這個不得勁兒。”
兩個人就這麼一路抱怨著,走到了王強家門口。
王強聽著他倆的對話,跟蘇婉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人來了。”
王強站起來,對蘇婉說,“嫂子,你再沏兩碗茶,拿出來給他們暖暖身子。”
“哎。”蘇婉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王強走到院門口,拉開了門栓。
門外,張武和李老三兩個人凍得鼻子通紅,正互相埋怨呢,看見王強開了門兩人才停了下來。
“強子,起這麼早。”張武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們倆也不晚啊,我這隔著牆都聽見你們倆唱雙簧了。”王強也笑著說。
李老三搓著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你笑話了,家裡那婆娘就是愛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