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頭安靜得很,就隻有老爺子喝茶時那滋溜滋溜的聲音。
這氣氛,壓抑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過了好半天,那老爺子才把手裡的茶杯放下,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慢悠悠地在他們仨身上掃了一圈。
那眼神,不威嚴,可就是讓人心裡頭發毛。
“你們就是月亮灣來的?”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聽著很溫和。
“是!是!老爺子!”張武趕緊往前走了一步,點頭哈腰地說道。
王強也把手裡那塊凍得硬邦邦的魚塊,往前遞了遞:“老爺子,俺們也沒啥好東西孝敬您,這是前兩天剛從龍王灣底下弄上來的,新鮮,給您老嘗嘗鮮。”
那老爺子瞥了一眼那塊魚,也沒說要,也沒說不要,從鼻孔裡頭應了一聲。
“龍王灣?”
他手指頭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那地方,可是有十幾年沒人敢下家夥了吧?你們倒是膽子不小。”
“嘿嘿,這不是家裡頭都快揭不開鍋了嘛,被逼得沒法子了,就想著去碰碰運氣。”
張武搓著手,一臉的憨笑。
老爺子沒再理他,反倒是把目光落在了王強的身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王強好幾遍,那眼神,跟要用尺子量似的。
“你就是那個一個人放倒了兩頭熊的王強?”
王強沒想到自個兒這點事兒,連這深居簡出的老頭都知道了,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老爺子,那都是外麵人瞎傳的,沒那麼邪乎,就是運氣好。”
“運氣?”
老爺子笑了一聲,“這山裡頭打獵運氣是能頂半條命,可光有運氣,沒那金剛鑽,你就是碰上個兔子都得讓它給你蹬一鼻子灰。”
他說著,衝旁邊那個姑娘擺了擺手:“給他們仨也看座,上茶。”
那姑娘應了一聲,搬過來三張小馬紮,又給他們一人倒了碗熱茶。
三人趕緊謝了,小心翼翼地在那小馬紮上坐了半個屁股,那腰杆子挺得比電線杆子還直。
那茶,跟老爺子喝的不一樣,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可那茶碗卻是那種白底藍花的細瓷碗,比他們家裡頭那吃飯的口碗還精致。
三人捧著那碗,都不知道該咋下嘴了,生怕一口氣喝猛了,把這金貴玩意兒給打了。
“說吧,大老遠地頂著風雪跑過來,還提著這麼個大家夥,不是光為了讓老頭子我嘗口魚腥味兒吧?”
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頭的熱氣,慢悠悠地問道。
張武和李老三對視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王強。
王強也沒客氣,他放下茶碗站了起來,衝著那老爺子重重地抱了抱拳。
“老爺子,俺們今天來,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想求您老給俺們做主!”
老爺子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那意思是讓他接著往下說。
王強深吸一口氣,把他心裡頭憋了半天的話,一五一十地都給倒了出來。
從這大雪封山,村裡頭家家戶戶都快斷了糧,說到這山裡頭沒法進了,隻能指望著江裡頭那點活路。
最後他把聲音一沉:“老爺子,俺們想重啟冬捕!想把鎮上那張封了十幾年的大網,給重新拉出來!讓這江北鎮的老百姓,這個冬天能吃上一口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