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正是江北鎮的鎮長張大海。
他今天沒穿那身在辦公室裡頭穿的乾部服,而是換了件厚實的藍色棉大衣,頭上還戴了頂雷鋒帽,把倆耳朵都給護得嚴嚴實實的。
他那張平時總帶著點愁苦的臉上,這會兒全是嚴肅。
他旁邊,跟著一個頭發胡子都白了,但腰杆子卻挺得筆直的老頭,正是陳家的陳福海老爺子。
老爺子今天也穿得利索,一件黑色的呢子大氅,手裡頭還拄著根油光鋥亮的文明棍,那派頭,瞅著就跟舊時候的大戶人家老爺似的。
他們倆身後,還跟著好些個人。
有鎮公所的秘書小李,還有十幾個穿著公安製服,腰裡頭彆著家夥的派出所民警,瞅著就帶勁兒。
陳老爺子那邊,也跟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個個都精神抖擻的,看著就是練家子。
人群裡頭,還有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姑娘,正是陳老爺子的孫女陳雪。
她那張俏生生的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正好奇又帶著點緊張地瞅著這冰麵上亂糟糟的場麵。
這幫人一出現,那氣場就不一樣了。
岸上的村民們,一個個都跟見了官的老百姓似的,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退,那議論聲也小了不少。
冰麵上,那幾個村長瞅見鎮長來了,趕緊就整理了一下自個兒的衣裳,互相使了個眼色,就迎了上去。
“鎮長!陳老!”
“你們咋來了?”
張大海瞅了瞅這冰麵上又是血又是土的狼藉場麵,又瞅了瞅那些被按在地上的黑衣漢子,那眉頭立馬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們再不來,你們是不是就想把這龍王灣的冰麵給掀了天?”
他那話說的,帶著點火氣,“這都啥時候了!還敢在這兒搞械鬥!你們眼裡頭還有沒有王法了!”
幾個村長被他訓得,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吱聲。
陳老爺子倒是沒發火,他眼睛在場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王強的身上。
他衝著王強招了招手。
王強把手裡的土噴子交給旁邊的張武,自個兒也迎了上去。
“鎮長,陳老!”
張大海瞅著王強那張年輕但卻沉穩的臉,心裡頭也是五味雜陳。
他這幾天,耳朵裡頭灌的全是這小子的事兒,說他有本事,有擔當,可也沒想到,他這惹事兒的本事也不小。
“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張大海指了指地上那些人。
王強也沒添油加醋,就把剛才胡彪他們過來搗亂,兩邊人一言不合就動了手的事兒,一五一十地給說了一遍。
張大海聽完,那臉色就更難看了。
他瞅了瞅被趙鐵柱用冰鎬頂著屁股,一臉憋屈的胡彪,腦門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蹦。
“胡鬨!簡直是胡鬨!”
他氣得直跺腳,“這冬捕的事兒,是咱們整個江北鎮的大事!是關係到幾千口人吃飯問題的頭等大事!鎮上頭,縣裡頭,都盯著呢!”
“你們倒好,還沒等下網呢,人倒先打起來了!這要是傳出去,讓上頭領導咋看咱們江北鎮?”
他罵了一通,又緩了口氣瞅著王強,那話說的也算是交了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