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不像這村裡頭的人。”
陳雪把手裡的水壺往她跟前遞了遞,“喝口熱水吧,這是我剛熬的薑湯,暖和。”
蘇婉瞅著那水壺,猶豫了一下,還是擺了擺手:“不用了,謝謝你,我……我那兒有。”
她指了指自個兒的籃子。
“你也是來看冬捕的?”陳雪也不尷尬,自個兒找著話說。
“我……我是來給俺家……給俺家強子送飯的。”
蘇婉說到俺家強子這四個字的時候,那臉又有點紅了。
“你就是蘇婉吧?”
陳雪瞅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頭就有數了,笑著問道。
“哎,我是,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蘇婉有點驚訝。
“我剛才聽她們說的。”
陳雪指了指後頭那幫看熱鬨的婆娘,“我叫陳雪,我爺爺是陳福海。”
“你就是陳老太爺的孫女啊!”蘇婉這回是真驚著了,她趕緊把那抱著籃子的手給放了下來,瞅著自個兒這身粗布棉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我聽強子說起過,說多虧了您爺爺點頭,這事兒才能乾成。”
“那也是王強哥自個兒有本事,敢想敢乾。”
陳雪瞅著她那副拘謹的樣子,笑了,“我聽她們說,你也是城裡頭來的?還讀過書?”
一聽這話,蘇婉那眼睛立馬就亮了點,那股子自卑勁兒也散了不少。“嗯,我算......算高中畢業吧。”
這一下,倆人之間的那點隔閡,立馬就沒了。
在這窮山溝裡頭,能碰上個一樣讀過高中的,那簡直比碰見親戚還親。
“那你咋到這兒來了?”
陳雪瞅了瞅蘇婉那雙凍得通紅的手,那手上還有好幾個新紮的針眼兒,一看就是乾了粗活的。
蘇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低著頭,輕聲說道:“我家那會兒出了點事兒……就跟著大夥兒一起下鄉了,後來……後來就嫁到了這兒。”
陳雪瞅著她那副樣子,也知道自個兒是問到人家的傷心事了,趕緊換了個話茬。
“那……那你跟那個王強,你們倆……”
她還是沒忍住那點好奇心。
蘇婉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她瞅了瞅四周沒人注意她們倆,這才咬著嘴唇,小聲地說道:“我們……我們沒啥,就……就是住一個屋裡頭,我睡炕裡頭,他睡炕梢,中間……中間還隔著被子呢。”
她也不知道為啥,就想跟眼前這個剛認識的姑娘,解釋一句。
陳雪瞅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樣子,噗嗤一聲就樂了。
“你跟我說這個乾啥?俺又不是那幫長舌婦。”
她瞅著冰麵上那個還在那兒扯著嗓子喊的王強,那眼神裡頭帶著幾分羨慕。
“不過,蘇婉姐,你這眼光是真好。”
“他……他是個好人。”蘇婉也瞅著那個身影,那眼神裡頭全是柔情。
倆人就這麼站著,也不嫌冷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城裡頭的百貨大樓,聊那早就忘了差不多的課本,越聊越投機。
蘇婉那顆因為郝紅梅而懸著的心,也慢慢地放下了。
她覺著,眼前這個陳雪妹子,雖然是大家閨秀,可那心眼兒是真好。
而郝紅梅也在不遠處瞅著,她沒湊過來,就那麼抱著胳膊,靠在一棵大樹上。
她瞅著王強那副指點江山的樣子,那雙大眼睛裡頭的光,比那冰麵上的太陽還亮。
她心裡頭就一個念頭:這男人,是真他娘的帶勁兒!俺郝紅梅這輩子,就認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