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在旁邊看著,也不信這個,但也不攔著。
他覺得嫂子這時候特彆虔誠,特彆好看。
“強子,你也來拜拜。”蘇婉轉頭招呼他。
“俺就不拜了吧,俺這滿手血腥的,彆衝撞了神仙。”王強嘿嘿一笑。
“瞎說啥呢!那是魚血,又不是人血!那是福氣!”
蘇婉拉過他,“快點,求灶王爺保佑咱們明年順順利利的,再給咱們……給咱們……”
她臉紅了一下,沒往下說。
“給咱們啥?”王強逗她。
“給咱們蓋大房子!”蘇婉瞪了他一眼,把心裡頭那個生個大胖小子的話給咽了回去。
王強也不揭穿她,老老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祭完了灶,就該做晚飯了。
今兒個小年,那是必須得吃好的。
蘇婉早就盤算好了,今天不做彆的,就做全魚宴!
守著這麼多魚,不吃個痛快怎麼行?
她選了一條三斤多的鯉魚,準備做紅燒鯉魚,一條黑魚,那是用來做酸菜魚的,還有那些魚籽、魚泡,準備乾煸一下做成魚雜,再加上昨天剩的一點野豬肉,炒個蒜苔。
這夥食,放在整個江北鎮,那也是頭一份的。
王強在灶坑底下燒火,火光映著他的臉,紅彤彤的。
蘇婉在案板上切菜,刀工嫻熟,篤篤篤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頭踏實。
“強子,火大點!”
“好嘞!”
王強往裡頭添了根硬柴,火苗子竄起來老高。
油鍋熱了,鯉魚下鍋,滋啦一聲,香味兒瞬間就爆了出來。
“嫂子,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王強吸了吸鼻子,由衷地讚歎。
“那是,也不看是給誰做。”蘇婉嘴角噙著笑,手裡頭的鍋鏟翻飛。
沒一會兒,四個菜就都端上了桌。
紅燒鯉魚色澤紅亮,湯汁濃稠,酸菜黑魚片白嫩滑溜,酸菜金黃,乾煸魚雜香辣撲鼻,蒜苔炒肉綠油油的。
再加上一盆熱氣騰騰的大米飯,那叫一個豐盛。
王強把那兩瓶二鍋頭拿出來,擰開一瓶,給自個兒倒了滿滿一碗,又給蘇婉倒了一小盅。
“嫂子,今兒小年,咱倆喝點。”
“行,喝點。”
蘇婉也沒推辭,今兒個高興。
兩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王強端起酒碗,看著蘇婉。
“嫂子,這第一碗酒,俺敬你。”
“敬我啥?”蘇婉笑著問。
“敬你……敬你沒嫌棄俺,敬你陪俺過了這麼些苦日子,敬你……給俺做了這麼好吃的飯。”
王強嘴笨,說不出啥花哨的話,可那眼神裡的真誠,比啥都強。
蘇婉的眼圈有點紅,她端起酒盅,跟王強的碗碰了一下。
“傻子,一家人,說啥嫌棄不嫌棄的。”
兩人一飲而儘。
那酒辣嗓子,可到了胃裡,就是暖的。
王強夾了一筷子魚肉,細心地把刺挑了,放進蘇婉碗裡。
“嫂子,吃魚,這塊肉嫩,那是月牙肉。”
“你也吃,彆光顧著我。”蘇婉給他夾了一塊魚籽,
“補補腦子。”
兩人相視一笑,那股子溫馨勁兒,就在這推杯換盞中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