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仗著你聰明,仗著你手段高,把這事兒給抹平了,但是!”
張大海猛地一拍桌子,“我警告你!這裡是江北鎮!不是你的一言堂!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次算你做得乾淨,我拿你沒辦法,但是,你要是下次再敢伸這種臟手,再敢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禍害老百姓!”
“我張大海就把話撂這兒!我拚著這個鎮長不當了,拚著這一身剮,我也要把你拉下馬!”
***被張大海這股子拚命的氣勢給震住了,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
他也知道,見好就收,真把地頭蛇惹急了,他也討不了好。
“行……行,看在鎮長的麵子上,我啥都不說總行了吧?”
一場風波,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那層窗戶紙,終究還是沒捅破。
王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那條傷腿稍微有點跛,但依然站得筆直。
他推開扶著他的林顏,一步一步,走到***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椅子上,滿臉血痕、眼神躲閃的知識分子。
那種眼神,就像是被激怒的野狼正在盯著自己的獵物,在尋找著下一次致命一擊的機會。
“趙主任。”
王強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今兒這筆賬,俺王強記下了。”
他伸出手,幫***整理了一下那被扯歪的領子,動作輕柔,卻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山裡的路不好走,天黑路滑的,你以後出門可得小心點。”
“千萬……彆摔死了。”
衛生院那邊安頓好,張鎮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瞅了瞅躺在病床上,腿上纏著厚厚紗布的王強,以及隔壁床上還在輸液、臉色煞白的林顏,歎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轉頭衝著門口那個一直在探頭探腦的小夥子喊道:“亞青!許亞青!”
“哎!鎮長,俺在呢!”許亞青趕緊跑進來,一臉的緊張。
“你是月亮灣的,趕緊開著你那拖拉機,回一趟月亮灣。”
張大海吩咐道,“去把強子他嫂子接來,這大老爺們兒在這兒躺著,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不行,林站長那邊也是個女同誌,咱們這幫大老粗也不方便上手。”
“哎,好嘞!俺這就去!”許亞青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等等!”
王強雖然腿疼得直抽抽,腦子卻還清醒,他撐著身子喊住了許亞青,
“兄弟,回去跟俺嫂子說……就說俺喝多了,想喝她熬的醒酒湯,讓她來接俺,彆說俺受傷了,更彆說……彆說打架的事兒,省得她嚇著。”
“強哥,這……這瞞得住嗎?”許亞青看了看他那條滲血的腿。
“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路上彆讓她著急。”王強咬著牙囑咐。
“行,俺曉得了!”
許亞青跑出衛生院,搖響了拖拉機,突突突地衝進了漆黑的夜色裡。
......
此時的月亮灣,靜得隻能聽見風聲。
蘇婉在家裡頭,根本沒睡。
她坐在炕沿上,那一盞煤油燈撥得亮亮的,桌上擺著一盆早就涼透了的洗腳水,那是她給王強留的。
她手裡的針線活早就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戶,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聽著外頭的動靜。
“這都幾點了……咋還不回來……”
她心裡頭慌得很,右眼皮一直跳。
王強臨走前那是信誓旦旦說早點回,可這都快後半夜了,咋連個人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