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北鎮地廣人稀,資源都在水裡頭呢。”
“俺想著買個大船,跑遠點,多打點魚,不僅俺自己富裕,也能帶著鄉親們一塊兒富裕,這都是好事兒啊!”
“可這趙為國,卡著大印就是不給蓋,還滿嘴的大道理,說俺破壞環境,說俺占公家便宜。”
“您說,這讓俺這乾活的人,心裡頭能不寒嗎?”
“寒!怎麼不寒!”
陳老爺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這事兒,老頭子我管定了!我看他趙為國有多大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轉身走向書桌,“雪兒,研墨!鋪紙!”
陳雪二話不說,趕緊過去研墨。
老爺子提筆飽蘸濃墨,略一沉吟,便筆走龍蛇。
“強子,你也彆去縣裡告狀了,那種層層審批太慢,而且官官相護未必管用,我這封信,不給彆人,直接給我大孫子建國!”
老爺子一邊寫一邊說,“他現在在省軍區當機關參謀,雖然管不到地方行政,但他那個暴脾氣,最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的事兒!而且他在省裡頭也認識不少人。”
“我就在信裡告訴他,家裡頭出了個好後生,想乾點實事,卻被小人算計,讓他有空回來看看爺爺,順便嘗嘗這龍王灣的魚!”
信寫得不長,但字字千鈞。
老爺子寫完,吹乾了墨跡,鄭重地裝進信封,還在封口處蓋上了自己的私章。
“拿著!”
老爺子把信遞給王強,“你去郵局,掛號信寄出去!不出七八天,準有回信!”
王強雙手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心裡頭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陳老,謝謝您!您這就是俺的再生父母啊!”
“去去去,少說那些肉麻話。”
老爺子擺了擺手,臉上卻露出了慈祥的笑,“隻要你小子把這心放正了,把事兒乾好了,彆給咱們江北鎮丟臉,那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陳雪:嗯?不對,你丫是不占我便宜了!
......
從陳家出來,王強覺得天都藍了不少。
有了這封信,趙為國那點小伎倆,就不攻自破了,一出門就直奔郵局把信寄了出去。
出了郵局,神清氣爽。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準備蓋房子的材料,等著東風來。
接下來的幾天,王強也沒閒著。
他去林場聯係了木材,又找車拉回來好幾車紅磚。
他每天都在院子裡忙活,把那些木頭去皮、晾曬,把磚頭碼得整整齊齊。
蘇婉就在旁邊幫他打下手,遞個水,擦個汗。
“強子,你看這木頭多直溜,做大梁肯定結實。”
“那是,這可是俺精挑細選的紅鬆。”
兩人說說笑笑,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陰暗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雖然已經開了春,但江麵上的冰還沒完全化開,也就是俗話說的桃花水還沒下來。
這種時候的冰麵最是危險,看著挺厚,其實底下已經被水流掏空了,一腳踩下去,說不定就是個窟窿。
這就是所謂的七九河開,八九雁來,現在的冰,叫糟冰。
王強這幾天經常趕著爬犁去江對麵,那是為了看一處老林子裡的木材,那是蓋房子做門窗的好料子。
他每天走的都是同一條道,那是冬天大夥兒壓出來的冰道,相對來說比較結實。
馬振坤自從腿傷了以後,在炕上躺了好一陣子,現在雖然能拄著拐下地了,但那兩條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跟個鴨子似的。
他心裡的恨啊,就像那江水一樣,滔滔不絕。
他恨王強打斷了他的腿,恨王強搶了他的風頭,更恨王強奪走了他在村裡的地位。
而最近王強一直在趙為國那吃癟,他心裡甭提多暢快了。
一天晚上,月黑風高。
馬振坤拄著拐,找到了那個同樣一瘸一拐的斜眼劉。
這倆人,一個是斷腿的癩蛤蟆,一個是瘸腿的黃鼠狼,湊在一起準沒好事。
“斜眼,想不想發財?想不想報仇?”馬振坤陰森森地問。
“想啊!做夢都想!那個王強,把俺害得這麼慘,俺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斜眼劉咬牙切齒。
“好!今晚咱們就乾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