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心裡猛地一跳。
大船?
難道是陳老爺子要出手幫忙搞那條柴油掛機船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婉,蘇婉雖然聽不太懂,但也知道這是好事,趕緊給王強使了個眼色。
“行!既然老爺子召見,那我必須得去!”王強爽快地答應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老爺子。”
陳雪點了點頭:“那我在外麵車裡等你們。”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那背影,那是相當的窈窕。
王強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空了的盤子,心裡頭隱隱覺得,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見麵。
出了大江春飯店的門,外頭的日頭已經有點偏西了。
陳雪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就停在路邊,在這個年代,這玩意兒比後世的勞斯萊斯還紮眼。
“王大哥,嫂子。”
陳雪站在車門邊,笑著招手,“你們那爬犁要是東西多,就先停這兒,我讓人給看著,咱坐車去?”
王強看了一眼自己那拉得滿滿當當的大黑騾子車,搖了搖頭,笑著說:“妹子,不用那麼麻煩。”
“這騾子認生,換了人看它容易尥蹶子,再說了,那車上還有給老爺子帶的祥瑞呢。”
“你前麵開車帶路,我在後麵趕車跟著,你一腳油的事兒,也不遠。”
蘇婉也在一旁搭話,她現在麵對這種場麵,比以前從容多了,透著股子當家主母的穩當勁兒:“是啊陳雪妹子,那車上還有不少剛買的年貨和調料,離不得人。”
“我們就跟著你走,正好讓這大黑騾子也見見世麵。”
陳雪聽了,抿嘴一樂,那叫一個溫婉:“行,聽嫂子的,那我就開慢點。”
說完,她鑽進吉普車,發動了引擎。
王強跳上爬犁,一揚鞭子:“駕!”
大黑騾子打了個響鼻,蹄子在柏油路上敲得噠噠響。
這一路,那是相當拉風。
前麵是吉普車開道,後麵跟著輛滿載而歸的騾子車。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的認出王強來了,還指指點點地說:“哎,那不是王魚頭嗎?前麵那是陳家的車吧?嘖嘖,這麵子,真大!”
到了陳家大院門口,那氣派的大紅門敞開著,陳老四早就得了信兒,正站在門口候著呢。
一看王強來了,陳老四那張老臉笑成了菊花,大老遠就拱手:“哎呦,王把頭!稀客,稀客啊!老爺子在正廳都念叨好幾回了。”
“四叔,您這是寒磣我呢,叫啥把頭,叫強子!”
王強跳下車,把韁繩遞過去,“還得麻煩您受累,給這牲口弄點草料,這一天給它累夠嗆。”
“放心吧,黑豆拌草料,管夠!”陳老四牽過騾子,又招呼兩個小夥計把車上的東西看好。
王強轉身去扶蘇婉下車。
蘇婉今兒穿得本來就利索,這一路被風吹得臉蛋紅撲撲的,看著更精神。
她手裡拎著兩瓶好酒,還有那條特意留下來的大鼇花原本打算自己吃的,現在就給老爺子當見麵禮了。
“嫂子,小心門檻。”陳雪在前麵引路,特意提醒了一句。
這陳家大院,那是真講究,進了大門是影壁,繞過去是寬敞的院子,青磚鋪地,掃得連片樹葉都沒有。
兩邊的回廊上掛著鳥籠子,還有幾盆剛搬出來的迎春花,開得正豔。
蘇婉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還是有點拘謹,下意識地往王強身邊靠了靠。
王強感覺到了,伸手不著痕跡地托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低聲說:“沒事,這就跟回咱自個家一樣,老爺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凶,其實最護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