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福海正刨得起勁呢,突然聽見狗叫,嚇了一哆嗦,鐵鎬差點砸自個兒腳上。
他一回頭,就看見一條半人高的大黑狗,呲著白森森的牙,正弓著身子盯著他。
那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看著就滲人。
“滾!滾開!”馬福海揮舞著手裡的鐵鎬,虛張聲勢地喊,“我是村長!我看誰敢咬我!”
大黑狗哪管你那個?它是畜生,但它認主。
它聞出來了,這人身上有股子對主人不利的味兒。
“汪!”
大黑狗猛地一撲,直接把馬福海撲倒在地,那幾十斤的狗身子壓在他身上,血盆大口對著他的喉嚨就咬了下去。
“啊!救命啊!”馬福海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鐵鎬也扔了,雙手死死護住脖子。
“黑子!回來!”
就在狗牙快碰到肉的時候,一聲冷喝傳來。
大黑狗令行禁止,嗚咽了一聲,鬆開嘴,但還是死死地踩著馬福海的胸口,轉頭衝著黑暗中搖尾巴。
王強提著獵槍,慢慢地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手電筒的光打在馬福海那張驚恐的臉上。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馬村長啊。”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大哥墳頭來乾啥?咋的?想給我哥陪葬啊?”
馬福海被手電光晃得睜不開眼,他想爬起來,但這狗太沉了,壓得他喘不過氣。
“王......王強......”
馬福海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你......你彆亂來......我是你長輩......”
“長輩?”
王強嗤笑一聲,走過去一腳踢開了那把鐵鎬,“刨絕戶墳的長輩?馬福海,你也是個人?”
王強蹲下身子,用槍管挑起馬福海的下巴:“本來我還尋思著,讓你自生自滅算了,沒想到你自個兒找死。”
“你說,我要是現在崩了你,算不算正當防衛?”
“彆!彆殺我!”馬福海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徹底崩潰了,那一瞬間,他徹底瘋了。
他突然嘿嘿傻笑起來,口水流了一地:“我不刨了......我不刨了......火!好大的火!都燒死了......振坤啊,爹來看你了......咱們回家......”
王強皺了皺眉。
這老東西,嚇瘋了?
裝的吧?這老東西作惡多端,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瘋了?
可他仔細看了看馬福海的眼神,那裡麵全是渾濁和散亂,一點焦距都沒有,怕不是是真瘋了。
王強站起身,那種報複的快感突然就淡了,跟一個沒有抵抗能力的瘋子計較,沒勁。
“黑子,撒開。”王強喚回了大黑狗。
馬福海感覺身上一輕,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不看王強,嘴裡念叨著胡話,跌跌撞撞地往江邊跑,一邊跑還一邊手舞足蹈。
王強拿槍瞄著他,可看到他直接跳進了江裡,慢慢沉下去,再也沒有浮上來,王強才收了槍!
“瘋了......真瘋了......”
王強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大哥完好無損的墳頭,長歎了一口氣。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插在墳前的土裡。
“哥,你看著沒?害你的人,死的死,瘋的瘋。”
“你的仇,弟給你報完了,你在底下安息吧,嫂子我會照顧好的。”
王強在墳前站了一會兒,直到那根煙燒完,才領著狗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