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刀,他還有拳頭和牙齒。
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徐天龍,硬生生地,在人群中,撞開了一條通往鐵塔的血路!
“上去!”林楓將徐天龍,一把推向了鐵塔的方向,自己,則被數名敵人,死死地纏住。
徐天龍看著林楓那被人群淹沒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懷中的旗幟,他雙目赤紅,咬碎了鋼牙。他知道,這是林楓和鐵塔,用命為他換來的機會。
他拖著那條幾乎已經廢掉的腿,瘋了一樣,衝向了鐵塔。
“上去!”鐵塔一刀逼退一名敵人,用身體,為他擋住了所有的攻擊,嘶吼道。
徐天龍開始攀爬。
冰冷的鋼鐵階梯,每上一階,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腿上的傷口,早已麻木,他隻是依靠著雙臂的力量,和那股不屈的意誌,機械地,向上,再向上。
下方,傳來了鐵塔被擊中淘汰的白煙升起的聲音,傳來了林楓最後那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不敢回頭看。
他隻能向上爬。
汗水、血水、淚水,混雜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終於,爬到了塔頂。
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了那麵被鮮血浸染的旗幟。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它,升上了鐵塔的最高點。
在那一瞬間,整個基地,所有的槍聲、喊殺聲,都仿佛靜止了。
刺耳的、代表考核結束的蜂鳴聲,響徹夜空。
……
當林楓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身上,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手掌和身體各處的擦傷,都已經被仔細地處理和包紮過。
他緩緩坐起身,感覺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呻吟。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雷神,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
“徐天龍和鐵塔呢?”林楓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們沒事,都在隔壁休息。”雷神回答道,“徐天龍的腿,縫了七針,沒有傷到骨頭。鐵塔隻是皮外傷和體力透支。”
林楓點了點頭,沉默了。
“你們成功了。”雷神緩緩站起身,走到他的病床前,“在任務時限的最後一秒,升起了旗幟。你們是這次終極考核中,唯一一支,完成所有任務的小隊。”
林楓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
“現在,跟我來。”雷神說道,“最終的結果,要宣布了。”
林楓掙紮著下床,每走一步,肌肉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依舊挺直了脊梁。
他跟著雷神,來到了那片他們初來乍到時的訓練場上。
所有完成了終極考核的、或者在中途被淘汰又堅持下來也被留了下來,全部都已經被集合在了這裡接受最後的審核。原本近百人的隊伍,此刻,隻稀稀拉拉地,站著不到三十人,等待著雷神的的發話。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忐忑。
林楓在隊伍中,看到了徐天龍和鐵塔。徐天龍的腿上,打著厚厚的繃帶,由鐵塔攙扶著,才勉強站立。三人對視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雷神走上高台,目光,如同最鋒利的鷹隼,掃過下方的每一個人。
訓練場上,鴉雀無聲。
“地獄周,結束了。”
雷神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在這裡,你們流過血,流過汗,也流過淚。你們中的每一個人,在各自的部隊,都是精英,是尖子。但是,這裡是地獄營!這裡,隻要最強的!”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嚴厲。
“現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海鵬!”
一名身材精悍的上士,身體一震,隨即,大步出列,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雷神冷冷地看著他:“你在孤狼考核中,提前放棄。在團隊任務中,為了保全自己,拋棄了受傷的隊友。你,不配成為一名特種兵。”
“收拾你的東西,滾!”
那名上士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和羞愧。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隻能低下頭,默默地,走向了旁邊那輛代表著“離開”的軍用卡車。
“李衛!”
“你在審訊考核中,沒能守住底線。”
“滾!”
“周凱!”
“你在終極任務中,畏懼不前,錯失戰機。”
“滾!”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被雷神無情地,念了出來。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殘酷的、被淘汰的理由。
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不甘,有的憤怒,但更多的是羞愧。他們曾經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訓練場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隊伍的人數,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最後,場上,隻剩下了不到十個人。
林楓、徐天龍、鐵塔,依舊站在原地。
雷神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們三人的身上。
他走下高台,一步步,來到他們麵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徐天龍腿上的繃帶,又看了一眼鐵塔身上那些還未消退的淤青,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林楓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上。
“28號,17號,33號。”
雷神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們,違反命令,擅自改變作戰計劃。”
“你們,魯莽衝動,將整個小隊,置於險地。”
“你們,無組織,無紀律,個人英雄主義,極其嚴重!”
他每說一句,徐天龍和鐵塔的臉色,就白一分。
完了。
他們的心,沉入了穀底。
然而,雷神話鋒一轉,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於讚許的弧度。
“但是……”
“你們,用最愚蠢、最瘋狂的方式,完成了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歡迎加入,‘龍牙’特種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