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慘白,空氣仿佛凝固。
徐天龍的頭幾乎要埋進胸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火辣辣地燙。暴君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精準地刺入他最脆弱的自尊。“手指沒按對按鈕”,這個在任何模擬中都足以讓他掛科的低級失誤,此刻被當眾剖開,讓他無地自容。
鐵塔那雙砂鍋大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他引以為傲的火力壓製,被輕飄飄地評價為“打鳥”,這種羞辱,比讓他全裝跑一個馬拉鬆還讓他憋屈。
另外兩名隊員更是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與真正的“龍牙”之間,隔著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而剛才,他們就是拖著林楓一起墜入深淵的沉重錨鏈。
四道目光,帶著愧疚、不安和一絲最後的希冀,遊移不定地,偷偷瞟向林楓。
他們怕,怕從林楓的臉上,看到哪怕一丁點的嫌棄。
林楓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隻是平靜地走到牆邊,取下一塊便攜式戰術白板和幾支筆,“啪”地一聲,將白板立在了電子沙盤上。
沒有一句安慰,也沒有半句大道理。
他拿起黑色的記號筆,在白板的最上方,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兩個字。
“恥辱”
隨即,他看向徐天龍。
“鍵盤。”
“到……”徐天龍的聲音發虛,像漏了氣的皮球。
“你的問題,不是手指按錯。”林楓的聲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是你在高壓下,大腦宕機了。你的肌肉記憶,沒能覆蓋你的本能恐慌。”
他說話的同時,筆尖在白板上飛舞,勾勒出一個簡易的人體神經反應示意圖。
“從今天開始,你的專屬訓練。每天,三小時‘多線程過載訓練’。”
“什麼意思?”徐天龍下意識地問。
“很簡單。”林楓放下筆,“你會在模擬的槍林彈雨聲中,一邊做波比跳,一邊用我給你的平板,三十秒內破解一道二級加密程序。同時,我會用手語給你下達隨機戰術指令,你必須三秒內做出正確回應。”
徐天龍的嘴巴慢慢張成了“O”形。這……這哪是訓練,這純粹是虐待,妥妥的“CPU和顯卡一起燒”,還要帶上硬盤的節奏啊!
林楓無視他的表情,又拿起紅筆,轉向鐵塔。
“公牛。”
“到!”鐵塔猛地挺直了腰杆。
“你的問題,不是壓不住後坐力。是你還沒跟你的槍‘人槍合一’,你隻是在用它,而不是讓它成為你手臂的延伸。”
林楓在白板上畫出一挺輕機槍的簡圖,在幾個關鍵的受力點上重重畫了紅圈。
“你的專屬訓練。每天,靜態據槍3小時,每次十五分鐘,槍口掛滿裝水壺,一滴水都不能灑。然後,移動射擊模擬一千次,從側躺、仰臥、單膝跪地各種極限角度,完成瞄準、擊發、轉移火力的全套動作。直到你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子彈的落點。”
鐵塔看著那堪稱匪夷所思的訓練計劃,眼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騰地燃起一團火。他知道,林楓說對了,說到了他的痛處!
接著,林楓用藍色和綠色的筆,為另外兩名隊員分彆製定了針對“戰場視野狹隘”和“戰術協同遲緩”的變態計劃。一個要蒙住單眼,在障礙場裡快速索敵;另一個更絕,直接用一米長的短繩和鐵塔拴在一起,除了上廁所,乾什麼都在一塊兒,強行培養“連體嬰”般的默契。
當林楓放下筆,白板上已經畫滿了各種圖形、數據和訓練科目。那不是計劃,那是一份針對他們四人所有弱點的、無比精準的外科手術改造方案。
“我不管白天暴君怎麼操練你們。”林楓轉身,直視著眼前四個已經傻眼的隊友,“晚上,我布置的這些,必須完成。完不成,誰也彆想睡。有意見嗎?”
四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震驚、痛苦,以及一絲……被重新點燃的希望之火。
“沒有!”四人幾乎是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暴君說他們是廢鐵。
而林楓,正在用他的方式,告訴他們,他要如何將他們,親手鍛造成刀!
就在這股決絕的氣氛剛剛成型時,基地的緊急集合警報,毫無預兆地,淒厲地劃破了夜空!
“一級戰備!全體都有,操場集合!”
暴君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如同雷鳴般在整個基地炸響。
兩分鐘後,當林楓五人衝到操場時,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操場上,站立的,不僅僅是他們剛剛加入的受訓隊員。
在他們前方,整整齊齊的三個方隊都是身穿黑色作戰服的龍牙隊員,他們每一個人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身上散發出的沉穩和殺氣,彙聚成一堵無形的牆,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是整個“龍牙”大隊的一次全體集結!
暴君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每個人的臉,無論是老兵,還是新丁。
“一個消息。”他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半個月後,軍區將組織代號‘利刃2018’的特種部隊大比武。”
隊伍裡,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都瞬間繃緊了神經。
“這次比武,規模空前。軍區下屬所有叫得上號的特種部隊,包括我們的老對手‘猛虎’和‘雪狼’,都會參加。”
暴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但,這不隻是一場內部榮譽之戰。”他聲音陡然拔高,“比武中的頂尖單位和個人,將被選入國家集訓隊,代表我們Z國,去南美洲參加‘亞馬遜勇士’國際特種兵大賽!”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