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鷹”的臨時指揮頻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這死寂,比剛才震耳欲聾的槍聲,更讓人感到窒息。
代號“禿鷲”的白人壯漢,那張一向寫滿傲慢與輕蔑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不敢置信的錯愕。他看著戰術平板上,那三個代表“毒蛇”小隊的藍色光點,在閃爍了幾下之後,驟然熄滅,變成了代表“陣亡”的灰色,他甚至懷疑是戰場複雜的電磁環境,乾擾了信號。
“‘毒蛇’,聽到請回答!‘毒蛇’!”禿鷲對著麥克風低吼,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躁。
頻道裡,除了雨點擊打在樹葉上的沙沙聲,沒有任何回應。
“法克!”禿鷲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乾上,“這隻東方老鼠,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反擊?!”
“我早就說過,要小心。”一個陰冷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那是“蝰蛇”雇傭兵的新任隊長,一個臉頰瘦削,眼神如同蝮蛇般陰狠的男人,代號“曼巴”。“‘毒蛇’的實力我清楚,能無聲無息地乾掉他們三個人,這個‘龍王’,絕對不是普通的老鼠,他是一頭……披著鼠皮的猛虎。”
“猛虎?在我眼裡,他就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蟲子!”禿鷲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咆哮道,“‘海鷹’所有單位,‘蝰蛇’所有單位,聽我命令!收縮包圍圈,向D7區域,全力合圍!我要把他從林子裡給我活活擠出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寸一寸,捏碎他的骨頭!”
“禿鷲閣下,我建議謹慎。”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這是“海鷹”的副隊長,兼戰術分析師,代號“神諭”。“目標主動暴露位置,又反殺了我們的前哨,這本身就極不正常。他很可能是在故意激怒我們,引誘我們進入他預設的戰場。”
“神諭,收起你那套該死的戰術分析!”禿鷲粗暴地打斷了他,“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隻是小孩子可笑的塗鴉!我們有三十個人,三十支最精良的步槍,我們有‘上帝視角’!而他,隻有一個人!一隻瞎了眼的、孤零零的老鼠!”
“執行命令!”禿鷲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獨裁,“我要讓這隻老鼠知道,亞馬遜的叢林,到底是誰說了算!”
在禿鷲的強令下,一張由“海鷹”和“蝰蛇”共同組成的、巨大的包圍網,開始緩緩地,向著林楓所在的D7區域,收縮而去。
而此刻,這張網的中心,那個被他們視為獵物的“老鼠”,卻平靜得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林楓甚至沒有去處理“毒蛇”那具被吊在樹杈上,已經開始散發出血腥味的屍體。他隻是靜靜地潛伏在一百米外的一處樹冠上,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幽靈。
他很清楚,剛才的勝利,不過是餐前開胃的小菜。真正的盛宴,現在才剛剛開始。
一個人,對抗三十個頂尖的職業軍人和雇傭兵,其中,還有一支能開“上帝視角”的隊伍。正麵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片雨林,也跟著一起,瘋狂吧!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從“毒蛇”的屍體上,搜出了幾樣東西:一枚熊國製造的AK74M步槍的彈殼,一包未開封的、印著俄文的軍用壓縮餅乾,以及一台小功率的、可以駭入民用頻段的信號乾擾器。
他緩緩地,從樹冠上滑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半個小時後,在一片遠離D7區域的沼澤地邊緣,一支來自喱咖的三人小隊,正小心翼翼地趟水而過。他們是這次大賽中實力偏弱的隊伍之一,一路上都儘可能地避開主乾道,卻沒想到,死亡,早已悄然盯上了他們。
林楓,如同潛伏在水中的鱷魚,隻露出兩隻冰冷的眼睛。他計算著對方的距離、速度,和自己出手的時機。
當最後一名喱咖士兵,也完全進入他的攻擊範圍時,林楓動了。
他如同離弦之箭,從渾濁的泥水中爆射而出!沒有槍聲,隻有一道冰冷的刀光!
三秒鐘。
僅僅三秒鐘。當林楓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沼澤中時,原地,隻留下了兩具脖頸上冒著紅色煙霧的“屍體”,和一名被他用槍托砸暈過去的、幸存的隊長。
但,這並不是結束。這僅僅是,他這場複仇大戲的,第一個場景布置。
林楓戴上手套,用一把從“毒蛇”身上繳獲的、特製的尖端銼刀,在那枚AK彈殼的底火上,小心翼翼地,刻劃起來。他在模仿“熊衛”製式步槍的撞針痕跡!不同的槍,撞針的磨損程度和形狀都不同,留下的痕跡,就像人的指紋。而林楓,前世就是這方麵的頂尖偽造大師。
幾分鐘後,他將這枚足以以假亂真的“證據”,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具“屍體”的旁邊。然後,他又將那包俄文壓縮餅乾撕開,扔在了彈殼不遠處。
“這是一個故事。”林楓看著自己的傑作,冷冷地自語,“一個傲慢的、饑餓的俄國士兵,在吃東西的時候,順手,乾掉了幾個不長眼的喱咖人。他隨手丟下的彈殼和食物包裝,代表著他的傲慢和對弱者的不屑。”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那名被擊暈的喱咖隊長,拖到“屍體”旁邊,然後,如同幽靈般,徹底消失在了沼澤深處。
二十分鐘後,蘇醒過來的喱咖隊長,看著隊友的“屍體”和現場那枚黃澄澄的“鐵證”,雙眼瞬間血紅,發出了一聲憤怒到扭曲的咆哮!
“熊衛——!!!”
第一個火藥桶,被林楓,悄然點燃。
而他,早已奔赴下一個“舞台”。
“死亡峽穀”。這是通往二號打卡點的必經之路,一條被當地人稱為“魔鬼的咽喉”的狹窄河穀。穀內怪石嶙峋,水流湍急,隻有一條狹窄的小徑,可以勉強通行。
“這裡,就是我的劇場。”林楓站在峽穀的高處,冷冷地俯瞰著下方。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變成了一個最高效的陷阱布置大師。他用藤蔓和削尖的竹子,製作了數十個簡易的絆索陷阱和尖刺陷阱,巧妙地隱藏在小徑的各個角落;他在峽穀兩側的峭壁上,用石頭和圓木,搭建了幾個搖搖欲墜的簡易滾石陷阱,隻需要一根細線,就能讓成噸的石塊和滾木傾瀉而下;他甚至,將幾具動物的屍體,扔進了上遊的河水裡,讓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水流,飄向下遊,足以吸引來這片雨林裡,所有嗜血的掠食者。
當這一切都布置完畢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整個峽穀,從一條普通的通道,變成了一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巨大陷阱。
“好了,演員們,該入場了。”林楓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撤退到了峽穀側翼一處視野絕佳的高地上,靜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