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的,就放下你們的武器,跟著我。跑。”
林楓那道通過繳獲的公共頻道發出的、冰冷刺骨的通告,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死亡峽穀”這口沸騰的油鍋裡。
一瞬間,峽穀裡那震耳欲聾的槍聲,出現了零點零一秒的詭異停滯。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轟炸機?他在說什麼鬼話?”
“這是心理戰!彆信他!他是想讓我們分心!”
“可是……那個聲音,是華夏的‘龍王’!他剛才……剛剛一個人,乾掉了我們一個加強班!”
恐慌,如同病毒,在混亂的戰場上,以比子彈更快的速度,瘋狂蔓延。
“熊衛”的絡腮胡子隊長,一把將麵前一個已經嚇傻的士兵推開,對著自己的通訊器怒吼:“技術組!立刻核實這條信息的真實性!”
幾秒鐘後,他得到了一個讓他渾身冰冷的回應。
“隊長……信息……信息無法核實!但是……我們截獲到了一段來自米軍最高加密頻道的、極不穩定的信號……內容是……‘焦土’……協議!”
“焦土”協議!
絡腮胡子隊長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作為和米軍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老對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代表著,無差彆、飽和式、毀滅性的……地毯式轟炸!
“瘋子!‘禿鷲’那個雜種,他瘋了!”絡腮胡子隊長發出了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
“所有‘熊衛’隊員聽令!”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對著公共頻道怒吼,“立刻停火!向峽穀北側,那棵最高的紅杉樹方向靠攏!重複!立刻停火!向北側靠攏!”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跟上熊國人!快!”
“我們停火!”
混亂的“聯合國軍”瞬間變成了逃難的羊群,不約而同地朝著林楓指引的方向,開始了亡命奔逃。
山巔之上,林楓冷靜地拉動槍栓,將一顆冰冷的子彈送入槍膛。他沒有走,也不能走。他必須在這裡,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住追兵,為下方那支龐大而混亂的逃亡隊伍,爭取每一秒寶貴的時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一名正叫囂著要炸開路障的“海鷹”機槍手,眉心處爆開一團血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聲槍響,如同一盞黑夜中的燈塔,不僅震懾了敵人,也為一個正在叢林中瘋狂穿行的身影,指明了最終的方向。
“老大!”
一道身影如同猿猴般,從林楓側後方的崖壁上靈巧地竄了上來。他身上沾滿了泥漿和腐爛的葉子,作戰服被劃得破破爛爛,臉上淚痕和汗水交織,不是徐天龍又是誰!
“你怎麼回來了?!”林楓看到他,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我命令你們撤退!公牛呢?”
“公牛……公牛被他們帶走了……”徐天龍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撲到林楓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通紅著雙眼嘶吼道,“老大!我不是孬種!公牛是為了救我才躺下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再為了我們去送死!”
他語無倫次,幾乎崩潰,“我能幫你!我的技術……我能……”
“閉嘴!”林楓一把將他推開,厲聲喝道。但當他看到徐天龍那張因為無儘悔恨和痛苦而扭曲的臉時,心中的怒火,終究還是化為了一聲歎息。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老大……暴君來消息了。”徐天龍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說道,“‘雪狼’的支援一個小時後就到!可是……轟炸隻有三十分鐘了!公牛他……他撐不到那個時候的……”
一個小時的支援,三十分鐘的轟炸。
這是一個,用任何常規方法都無法解開的死亡死循環!
除非……
林楓的目光,變得無比決絕。他看了一眼下方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峽穀,又看了一眼徐天龍那雙通紅的、燃燒著複仇火焰的眼睛。
“也許,還有一個辦法。”
林楓沒有廢話,他從身後解下一個黑色的、明顯不屬於Z國製式的戰術背包,從裡麵掏出了一台布滿了彈痕和血汙的、經過極限加固的軍用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造型奇特的衛星通訊終端。
“這是我剛剛從‘神諭’那個倒黴鬼身上繳獲的。我猜,這東西,能直接連接到他們的戰術指揮網絡。”林楓將這兩樣東西,塞進了徐天龍的懷裡。
“鍵盤,現在,我需要你,用這台破電腦,為我們所有人,創造一個奇跡。”
徐天龍看著懷裡這台沾滿了敵人鮮血的設備,瞬間明白了林楓的意圖。他要自己,正麵入侵米軍的指揮係統,去拖延那已經起飛的轟炸機!
這……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老大……這……這東西被最高級彆的物理加密和數據自毀程序鎖著,我……”徐天龍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沒有不可能!”林楓的咆哮聲,仿佛要撕裂這片雨林,“鍵盤!你回頭看看公牛!他是為了誰才躺在那裡的!我現在,需要時間!需要你為我們,為公牛,爭取到那該死的、活下去的時間!”
“你告訴我,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這麼死在我們麵前嗎?!”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了徐天龍的心上!他看著那遠方翻滾的瘴氣,仿佛看到了擔架上那個生死一線的兄弟。
一股混雜著悔恨、痛苦和滔天勇氣的熱血,轟然衝上了他的頭頂!
“不!!”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林楓,“老大!你放心!我徐天龍,今天就是把這條命,把這雙手,敲爛在這玩意兒上,也一定給你,把那幾十分鐘的時間,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