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軍警國安三方聯合的臨時指揮部,空氣壓抑的像是要凝固。
代號“影子”的那個狙擊手,用一種沒人能想到的方式,就在“昆侖”小組三方眼皮底下溜了。
現在,“昆侖”行動小組的核心成員,頭一回,算是湊到了一張會議桌前。
軍方代表林楓,還有他身後像個影子似的“天刃”狙擊手幽瞳。
國安的蘇晴。
警方的韓悅,跟那個一直不說話但眼神尖的像刀的年輕狙擊手,肖銳。
“直接說結論。”蘇晴主持會議,國安的風格一向是這樣,高效直接。“我們這次抓‘觀察者’的聯合行動,失敗了。”
“對方不但成功脫身,甚至還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給我們留了封‘戰書’。這說明,從我們發現他那一刻起,我們已經掉進了對方的節奏。”
韓悅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的“雪豹”突擊隊用最快速度封了周邊五百米所有地方,結果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著,這感覺太挫敗了。
“蘇處長,韓隊長,不用自責。”
一個冷靜的聲音打破了屋裡的沉悶。
是肖銳。
他還是頭一次在這種級彆的會議上主動說話。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這個年輕的狙擊手。
“我跟他,短暫交過一次手。”肖銳說話不快,但字字清晰穩定,透著股軍人特有的條理。“就一槍,但我能確定,他是我這輩子碰上的,最強的對手。”
他從證物袋裡,小心的拿出一枚變形的彈頭。
“這是我從天台水泥牆裡挖出來的,他為了讓我後退,打出的那槍留下的彈頭。”
“7.62毫米口徑,特種鎢芯穿甲彈,彈頭表麵還有聚四氟乙烯塗層。這種子彈不是哪個國家的製式裝備,純手工貨。能用這玩意兒的人,自己就是頂級的槍械大師。”
“更關鍵的是,”肖銳眼裡閃過一道光,那是高手遇見同類時才會有的忌憚跟興奮,“他開槍的時候,正被無人機吊著離開天台,身體在高速移動跟旋轉。但那一槍,還是精準的打在我們一個隊員身前不到十公分的水泥地上。”
“那不是威懾,是警告。他在用我們狙擊手才懂的語言告訴我——‘我能打中你的眉心,但我今天,不想殺你’。”
這番專業分析讓在場的人後背發涼。
連一直沒出聲的幽瞳,那雙藏在平光鏡片後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肖銳分析的挺專業。”
林楓終於說話了,他看了一眼肖銳,然後目光轉向自己身後那個雕塑似的身影。
“幽瞳,你補充一下。”
這是命令,也是信任。
一直當背景板的幽瞳,上前一步。他沒看彈頭,隻是盯著屏幕上廢棄建築的樓頂照片,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那一槍,不是警告。”
他第一句話就讓肖銳瞳孔一縮。
“那是......簽名。”
“什麼?”韓悅不解的問。
“射擊姿態後坐力控製還有子彈命中目標後槍口的細微上揚角度,這些細節合在一起,是一種很罕見的狙擊流派——‘西伯利亞狼學派’的標誌動作。”
幽瞳的聲音,像在解剖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個流派的狙擊手,從不打警告槍。他們的第一槍,如果不是為了直接斃命,那就一定是為了‘標記獵物’。”
“那一槍打在你戰友的腳邊,意思不是‘我能殺你’。而是,‘我已經聞到了你的氣味,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了’。”
“那不是仁慈,是宣告。”
如果說肖銳的分析讓大家感覺到了對手的強大。
那幽瞳的補充,就是讓所有人從頭到腳都涼透了,一股寒意鑽進了骨頭縫裡!
原來,那個神秘的“觀察者”,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當成對手,而是當成了......玩物。
“他的風格他的傲慢還有他的手法......”林楓看著桌上那張從現場帶回來的黑桃A撲克牌,自言自語,像是在想什麼事。“我好像......見過他。”
“什麼?”蘇晴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你見過他?在哪?”
“很久以前一次海外任務。”林楓的用詞很小心,他不想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當時,我還是‘龍牙’的預備隊員,在一次國際特種兵大賽上,碰到過一支雇傭兵組成的隊伍。他們的狙擊手,就是這種風格。”
“那種把戰場當遊樂場,把狙殺當藝術的病態自信,我印象很深。”
“當時,我們從俘虜嘴裡知道,他的代號,叫‘影子’。”
影子!
這個代號第一次在指揮部裡被清楚念出來的時候,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她猛的轉頭,看向身後的技術人員,下了一連串機槍掃射一樣的指令!!
“立刻!給我接國安部‘蜂巢’數據庫!”
“一級權限認證,代號‘夜鶯’!”
“交叉比對!關鍵詞:代號‘影子’,狙擊手,西伯利亞狼學派,巴雷特M82A1,特種無人機,還有......黑桃A!”
“是!”
國安強大的情報機器,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
不到二十秒,主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標記著“絕密已封存”的檔案。
檔案的照片上,是個看不清臉的,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在他的個人資料裡,寫著:
【代號:影子。國籍:不明。前東歐某國阿爾法特種部隊成員,後叛逃成為自由雇傭兵。】
【作戰風格:‘西伯利亞狼學派’,擅長超遠距離狙擊跟高科技滲透作戰。】
【標誌性行為:完成高價值目標狙殺後,很可能在現場留下一張黑桃A撲克牌作為‘簽名’。】
【狀態:兩年前在中東地區一次任務中失蹤,被國際刑警組織列為‘推定死亡’。】
情報確認!
林楓的個人經驗跟國家情報,在這一刻,對上了!
“看來,這位‘影子’先生,又從墳墓裡爬出來了。”林楓慢慢的,把那張黑桃A放在會議桌正中間。
“而這張牌,”他的目光冷得像深淵,“就是他寫給我的......戰書。”
“這是東歐地下雇傭兵圈子的一個老規矩。”林楓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黑桃A,代表‘死亡宣告’,也代表‘最高敬意’。收到這張牌的人,就說明,你被一個同級彆的對手當成了值得他全力以赴的‘獵物’。接下來不再是單純的任務,而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獵人跟獵人之間的遊戲。”
“瘋子!這幫人都是瘋子!!”韓悅終於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
“不,他們不是瘋子。”林楓搖搖頭,糾正她,“他們隻是純粹的享受狩獵的樂趣。而我,”他眼裡閃過一絲深淵般的冷光,“恰好,是他們最想征服的那座山。”
“我懂了。”蘇晴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是遊戲,他就不會一直躲著。他肯定會再出現,而且會選一種更有戲劇性,更能刺激你的方式!”
“沒錯。”林楓看著她,眼裡露出一絲讚許。
跟聰明人合作,就是省力。
“但是,”一個雄渾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暴君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林楓身上。
“‘影子’的賬,以後再算。”暴君的聲音不容置疑,“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
他說的,自然是那個被抓住的“常春藤”情報站站長,皮埃爾。
韓悅和蘇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沒錯,一個遠在天邊的幽靈固然嚇人,但眼前這個已經被抓住,還可能捏著更多“枯葉計劃”名單的活口,才是眼下最要命的威脅!
“走吧,”林楓站起身,臉上那股麵對強敵的戰意悄悄收起,換上了一種更冰冷的,手術刀一樣的理智,“去會會我們這位,自以為是的‘站長’先生。”
……
國安部,燕京西郊,某秘密審訊基地。
這裡的空氣似乎都比彆處更冷、更稀薄。純白色的牆壁、無縫拚接的合金地板、頭頂上散發著冰冷白光的無影燈,共同構成了一個讓人從心底感到壓抑與渺小的空間。
韓悅和她的核心團隊成員,包括犯罪心理學專家魏忠賢在內,已經在這裡耗了整整十二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