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呼叫按鈕被按了下去。
電話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這部龍牙技術部門特製的衛星電話,此刻安靜的像塊塑料。
作戰室裡的空氣跟著安靜下來。
幽瞳和手術刀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林楓。
他們知道,這個電話是暴君留給隊長的最後聯絡方式,連他們都不知道。
現在,這個最後的聯絡方式被動用了。
可電話沒有任何反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徐天龍剛想開口問是不是設備壞了。
“嘀。”
一聲很輕的聲響,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就隻有一聲。
接著又沒了動靜。
林楓放下電話。
“計劃變更。”他的聲音很平靜。
“幽瞳,手術刀,你們和鍵盤留守。這艘船是我們的臨時指揮中心,從現在起,除了我,切斷和外界的一切聯係。”
“老大,那你呢?”徐天龍急著問,“那個聲呐網……”
“我去解決。”林楓回答。
“一個人?”手術刀皺起了眉,“太冒險了,我們對當地的情況一無所知。”
“不,現在知道了。”林楓說,“剛才那一聲,就是信使發來的第一個坐標。”
……
二十四小時後。
婆羅洲,東北海岸,丹戎港口小鎮。
這裡的空氣裡,混雜著海風的鹹味、魚腥和柴油的味道。
毒辣的太陽把水泥碼頭烤的滾燙。光著膀子、皮膚黝黑的漁夫們,用聽不懂的方言大聲吆喝,把一筐筐活蹦亂跳的海魚從漁船上扔到岸邊的冰堆裡。
這裡很亂,也很吵。
林楓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一條沙灘褲,腳上踩著人字拖,混在人群裡,一點也不顯眼。
他像個來淘海貨的遊客,眼神卻異常冷靜。
這裡是丹戎鎮最亂的地方——丹戎魚市。
暴君留下的信息說,代號信使的人,就在這裡。
林楓不緊不慢的走著,目光飛快掃過一個個攤位。
他一邊走,一邊將這裡的地形、人流和逃生路線全都記在了腦子裡。
最後,他的腳步停在一個偏僻冷清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微胖,頂著一頭油膩的卷發,臉上全是風吹日曬留下的褶子。他正無聊的坐在小馬紮上,一邊用蒲扇趕蒼蠅,一邊聽著老舊收音機裡的當地戲曲。
他的攤位上,隻擺著幾條不太新鮮的馬鮫魚。
“老板。”林楓走上前,用還算流利的本地話說,“這馬鮫魚,怎麼賣?”
那中年男人眼皮都沒抬,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
林楓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遞過去。
“給我來兩坤半。”
聽到這個數字,中年男人的手輕微的頓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眯著的眼睛裡,第一次正眼打量林楓。
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慢吞吞的站起身,拿起秤開始稱魚。
就在他低頭裝袋子的時候,林楓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用閒聊的口氣問:
“老板,看這天氣,今晚……會是乾潮嗎?”
乾潮兩個字一出口,魚販的身體瞬間僵住,拿袋子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他猛的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像鷹一樣銳利,死死的盯著林楓。
周圍的叫賣聲和海浪聲好像都消失了。
林楓沒有躲閃,平靜的與他對視。
終於,那魚販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銳利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懶洋洋的魚攤老板。
他把包好的魚遞給林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的說:
“外鄉人,乾潮漲不起魚。隻有……紅月,才能滿倉。”
紅月。
暗號對上了。
“跟著我,保持二十米。”
魚販丟下這句話,又坐回小馬紮上,繼續搖著蒲扇,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