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滲透計劃,需要重新調整了。”
林楓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平靜,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信使看著地上那個昏死過去的、明顯是職業軍人的“考官”,再看看林楓那張年輕卻深不見底的臉,他那顆因為潛伏了十二年而早已變得麻木的心,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戰栗。
“調整?怎麼調整?”信使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懼,“現在整個碼頭,都是‘典獄長’的眼睛!我們這艘船,隻要一離開港口,就會被他們盯上!”
“那幫‘歌利亞安保’的雜碎,和那些隻認錢的地痞流氓不一樣。他們是真正的軍人,受過最專業的反滲透訓練。在他們眼裡,任何一點不合常理的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試圖用尼古丁來平複內心的不安。
“我們,已經被困死在這裡了。”
絕望。
這是信使在得出這個結論時,唯一的感受。
他等了十二年,等來的,卻似乎是一個必死的局。
“不。”
林楓搖了搖頭,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於殘酷的笑意。
“他們不是把我們困死了。”
“他們是給了我們一張,可以登台唱戲的……請柬。”
信使猛地一愣,完全無法理解林楓的話。
林楓沒有立刻解釋,他走到倉庫的角落,拿起一個加密通訊器,按下了內部通話按鈕。
“幽瞳,手術刀,鍵盤,來我這裡。坐標已經發給你們了。”
……
半小時後。
當天刃小隊的其他三名成員,通過信使秘密挖掘的地下水道,悄無聲息地潛入這座廢棄倉庫時,林楓的新作戰計劃,已經在他那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裡,推演了上百遍。
“老大,情況怎麼樣?”徐天龍一進來就急切地問道,他已經從林楓簡短的通報中,得知了計劃受阻的壞消息。
“比想象的要好。”林楓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張簡陋的航海圖,那上麵,已經被他用紅色的筆,畫上了幾個新的標記。
“既然敵人已經把整個港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篩子,那任何試圖悄悄溜出去的行為,都等同於自殺。”
“所以,”林楓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自己的每一位隊員,“我們不溜了。”
“我們,要敲鑼打鼓地,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開過去!”
“什麼?!”信使失聲驚呼,他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定是瘋了,“你這是要去送死!”
“不,這是唯一的活路。”林楓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看向信使,問道:“你在這裡十二年,手底下,應該有一批信得過,也夠膽大的兄弟吧?”
信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都是些被‘黑鯊’那幫海盜欺負得活不下去的漁民,還有幾個在道上混的,跟我有點交情。”
“夠了。”林楓點了點頭,“我的新計劃,很簡單,隻有兩個字——”
“走私。”
“走私?”這一次,連一向冷靜的手術刀和幽瞳,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沒錯。”林楓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妖異的光芒,“典獄長用職業軍人來封鎖港口,說明他對這片區域的控製欲極強。但越是這樣,就越會滋生出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地下利益鏈。”
“我們,就要利用這條利益鏈,來為我們唱一出戲。”
“信使,”林楓的目光轉向他,“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關係,在最短的時間內,散布一個消息出去。”
“就說,有一夥來自大陸的神秘買家,看上了‘神盾動力’的一批最新軍用無人機零件。他們願意出三倍的價錢,找一條最可靠的‘水路’,在今晚,把貨送進‘魔鬼三角’海域。”
信使的瞳孔猛地一縮:“你是想……讓我們假扮成走私犯?”
“不。”林楓搖了搖頭,糾正道,“不是假扮。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走私犯。”
“而且,是那種膽大包天,連‘歌利亞安保’都敢挑戰的亡命徒。”
“信使”你的任務,是讓這場‘交易’,變得無限逼真。你要安排一個‘賣家’,安排一批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貨’,甚至,要故意泄露一些交易的細節,讓‘歌利亞’的人,能‘恰好’截獲這些情報。”
信使的額角,已經滲出了冷汗。他終於明白了林楓這個計劃的瘋狂之處。
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鍵盤,”林楓又看向徐天龍,“你的任務,是配合信使。監控他們的內部通訊網絡,確保他們,能‘吃下’我們拋出去的誘餌。並且,在他們采取行動時,第一時間通知我。”
“老大,沒問題!保證讓他們覺得,這塊肥肉是自己掉進嘴裡的!”徐天龍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幽瞳,手術刀,”林楓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最信賴的兩名尖兵身上,“你們的任務,最簡單,也最重要。”
“當‘歌利亞’的注意力,被我們安排的‘誘餌’徹底吸引過去時,你們,就要和我一起,搭乘信使準備的另一艘船,從他們防禦最薄弱的地方,無聲無息地,插進‘煉獄’的心臟!”
這是一個局。
一個用一支假的走私船隊當誘餌,吸引敵人全部的注意力,然後,由真正的精英小隊,趁虛而入的,局中局!
“這……這太冒險了!”信使的聲音都在顫抖,“萬一,他們不上當呢?萬一,他們分兵了呢?我的那些兄弟,會死的!”
“他們會的。”林楓的回答,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