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後的四十八小時,關東地區的地下世界,平靜的出乎意料。
東亰灣的夜風依舊帶著鹹濕的涼意,吹過新宿的摩天大樓。拍賣會帶來的瘋狂還未散去,各個黑道組織都陷入了沉默,氣氛裡充滿了貪婪與恐懼。
大洋之花號郵輪上展示的那些藏品,點燃了每個與會者的欲望,讓他們產生了擴張、殺戮和掠奪的衝動。
但是,“神盾動力”這個名字,又讓每個人心裡沉甸甸的,不敢輕舉妄動。
沒人是傻子。一個能提供頂級安保的跨國公司,背景肯定不簡單,和街頭混混完全不是一個級彆。那個叫“修羅”的男人,用一場血腥的殺戮,已經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逼著他們參與一個危險的計劃。
他們想要那批能改變勢力格局的武器,但又怕自己成了第一個出頭送死的。
於是,一種詭異的默契,在各大組織之間形成了。
……
深夜,銀座,一家不對外開放的高級料亭內。
這裡是“鬼麵組”會長鬼塚龍二的地盤。但這位平日裡囂張的暴走族頭目,此時卻收起了常穿的鉚釘皮衣,換上一身黑西裝,正給對麵的幾位“前輩”倒酒。
“中村先生,黑田先生,難道我們就這麼乾等著?”
鬼塚龍二將酒杯推到老牌黑道組織“稻川組”的二號人物中村英男麵前,臉上滿是不甘和焦躁。
“那個修羅拿出的東西,你們也看到了!標槍!星光!還有那些軍用興奮劑!隻要能拿到其中任何一樣,我們就能把住吉會那幫老不死從東亰都的版圖上徹底抹掉!”
中村英男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眼神陰鷙,舉止沉穩,他並沒有碰麵前的酒杯。
他隻是慢條斯理的用熱毛巾擦著手,聲音沙啞的開口:
“鬼塚,你太心急了。這麼急著動手,隻會掉進陷阱裡。”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神盾動力,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太乾淨了嗎?我動用了一些老關係,查了查這家公司的底細。他們在全球的業務,都和米國的軍工複合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甚至,他們在衝繩的物流中轉站,就設在嘉手納基地的旁邊。”
“你覺得,這隻是巧合嗎?”
中村英男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鬼塚龍二心中的部分火焰。
在座的另一位,代表著碼頭工會與運輸行業的“灣岸聯合”會長黑田重信,也皺起了眉頭:“中村說得對。那個修羅,來路不明,手段狠辣。他分明是想拿我們當槍使,去碰一塊我們根本碰不起的鐵板。”
“那又怎麼樣?!”鬼塚龍二猛的一拍桌子,低吼道,“風險?我們乾這行的,哪天不是在刀口上舔血!那批軍火就擺在那裡!誰先拿到,誰就是關東新的王!你們怕死,我鬼麵組不怕!”
“要看死的值不值!”中村英含冷冷的打斷他,“為了一批看不見摸不著的軍火,去得罪一個有米軍背景的龐然大物,甚至可能引來‘上麵’的注意,這是愚蠢!”
一時間,包廂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鬼塚龍二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機,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
是那個魔鬼發來的訊號。
“修羅先生的線上會議。”鬼塚龍二看了一眼屏幕,眼神複雜。
中村英男和黑田重信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起,那個穿著深藍色西裝,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笑容的男人,再次出現在他們麵前。
“各位,晚上好。”林楓的聲音通過變聲器處理後,顯得低沉而磁性,“看來,我的那份藏品,並沒有激起各位的雄心。是我高估了關東的血性,還是……”
他的聲音頓了頓,話鋒一轉,聽起來有些失望:“……我找錯了合作夥伴?”
“修羅先生,我們當然想動,”中村英男沉聲開口,“但‘神盾動力’的背景,我們必須顧忌。我們不能為了您的一場遊戲,賭上整個組織的未來。”
“遊戲?”林楓笑了,“不,中村先生,你錯了。這是你們自己的戰爭。”
“你們隻看到了‘神盾動力’那張虎皮,卻沒有看到,那虎皮下麵,是一隻正在瘋狂吸你們血的貪婪水蛭。”
林楓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份份文件。
“這是‘神盾動力’旗下的‘北星物流’公司,過去三年與‘灣岸聯合’的業務流水。黑田先生,你可以看看,你們的利潤,至少有三成,被這家公司用各種合法的手段給侵吞了。”
黑田重信的瞳孔猛的收縮,死死的盯著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數字。
“還有這個。”屏幕切換,畫麵變成了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和幾張照片。
“鬼塚會長,還記得你去年在橫濱港神秘失蹤的那批貨嗎?所有人都以為是神戶的山口組乾的。但實際上,是‘神盾動力’的內部安保隊,偽裝成山口組的成員,黑吃了你的貨,然後轉手,就賣給了他們在南美的客戶。”
“納尼?!”鬼塚龍二猛的站起身,死死的盯著屏幕,一臉不敢相信。
林楓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切換著畫麵。
接著,屏幕上展示出一份份鐵證,揭露了‘神盾動力’如何利用它的情報和背景,長期打壓關東地區的各個組織。它分化他們,有時候甚至親自下場黑吃黑,一步步蠶食他們的利益。
這些由“鍵盤”徐天龍精心偽造和剪輯的證據,完美的利用了各大組織之間本就存在的舊恨,並將其全部引導向“神盾動力”這一個共同的新仇之上。
“他們,把你們當成可以隨意圈養、收割的豬。”林楓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他們一邊享受著你們提供的灰色便利,一邊在背後,毫不留情的從你們身上撕下一塊塊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