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
這是浩劫降臨後,所有親曆者腦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詞彙。
地震!
一場遠超所有人想象的裡氏8.9級的超級大地震,以富山為中心轟然爆發!
恐怖的能量像是最狂暴的漣漪,瞬間席卷了整個關東平原!
東亰都,這座號稱世界上最堅固能抵禦七級以上強震的超級都市,在這股源自於大地深處的無可抗拒的偉力麵前,脆弱的如同一座用積木搭成的沙堡。
“轟隆!轟隆隆——!”
林立的摩天大樓像喝醉了酒的巨人,在劇烈的搖晃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無數巨大的玻璃幕牆像是破碎的鱗片,從數百米的高空傾盆而下,在地麵上砸出一片片死亡的區域!
“那是什麼?!”
“天啊!是東亰塔!!”
無數人發出絕望的尖叫,看著那座象征著城市榮耀的紅色鐵塔,在劇烈的搖晃中從中斷裂,帶著無儘的悲鳴轟然倒塌!
大地撕裂,橋梁崩塌,地鐵隧道塌陷……
現代文明構建的一切秩序,在這一刻被大自然用最粗暴最不屑的方式徹底碾碎!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比地震更可怕的,是那遮天蔽日的火山灰!
短短一個小時內,那混合了劇毒硫化物跟滾燙火山礫的濃厚煙塵,便隨著高空氣流徹底籠罩了整個關東地區。
天空,消失了。
太陽,變成了一個遙遠的模糊的暗紅色圓點。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昏黃的末日黃昏。
緊接著,黑色的雨開始從天而降。
那不是雨水,是混合了火山灰跟空氣中水蒸氣的冰冷泥漿!還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咳咳!咳!”
街道上無數倉皇逃竄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黑雨淋了個正著。他們劇烈的咳嗽著,感覺肺部仿佛被灌滿了滾燙的沙子!
更恐怖的是,這黑色的雨仿佛帶著某種詛咒。
一些原本隻是高燒咳嗽被政府定性為新型流感的病人,在接觸到這些火山灰後,體內的病毒仿佛被瞬間激活,徹底暴走!
“啊——!”
新宿街頭一個正在奔跑的年輕白領,身體猛的一僵,隨即七竅同時流出那種代表著死亡的黑色血液!
他的身體像一截被抽掉骨頭的木樁,軟軟的倒在黑色的泥漿裡,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發黑!
這一幕如同瘟疫,迅速在城市的每個角落瘋狂上演!
“怪物!他們是怪物!”
“是天譴!是天照大神的懲罰!”
恐慌,徹底引爆!
活著的人們不再隻是躲避餘震跟坍塌的建築,他們開始驚恐的躲避著身邊每個可能已經“病變”的同伴!
親情愛情友情……所有維係著人類社會的情感紐帶,在這一刻被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徹底斬斷!
父親推開孩子,丈夫拋棄妻子,兒子踩著父母的身體……
東亰這座曾經的繁華之都,在火山噴發後短短三小時內,徹底淪為了一座人間地獄,比任何末日電影描繪的場景都要淒慘百倍。
而災難,還遠遠沒有結束。
“嗚——!!!!”
刺耳的響徹雲霄的海嘯警報,突然在所有沿海城市拉響!
富山的劇烈噴發引發了海底板塊的連鎖斷裂!一場高達三十米的史無前例的超級海嘯,正以超過八百公裡的時速朝著本州島的海岸線狂湧而來!
橫濱港。
那些剛才還在為地盤跟利益打的你死我活的黑幫成員,還有那些試圖鎮壓他們的警察自衛隊,此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呆滯的目光,看著遠方海平麵上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升高,最終連接了天與地的……白色水牆!
那是一麵足以吞噬一切審判一切的……絕望之牆!
“跑……快跑……”
有人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呢喃。
但已經晚了。
在絕對的天災麵前,人類的一切掙紮都顯得那麼蒼白又可笑。
“轟隆隆隆隆——!!!!!”
巨浪,拍岸。
整座港口城市連同其中所有正在上演的恩怨情仇都被這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瞬間抹平吞噬,卷入那片冰冷黑暗的深淵……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
災難發生後的第六個小時。
當第一批來自國際社會的衛星勘測圖片傳回到世界各國的最高指揮中心時。
所有看到圖片的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圖片上,那個曾經熟悉的櫻花盛開的島國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以富山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兩百公裡的巨大焦黑圓環清晰可見。那是被第一波火山碎屑流徹底夷為平地的死亡區域。
整個關東平原,包括東亰都橫濱千葉……這些人口超過五千萬的超級城市群全部被厚達數米的黑色火山灰所覆蓋,仿佛被上帝用一塊巨大的臟抹布從地球上粗暴的抹去。
東部漫長的海岸線更是被海嘯反複蹂躪,隻留下一片汪洋和無數漂浮在水麵上的屬於人類文明的殘骸。
超過一千萬人在短短數小時內失蹤或死亡。
幸存的上億人口則被困在這片被火山灰病毒和洪水徹底隔絕的孤島之上,在黑暗中等待著更加絕望的緩慢的死亡。
麵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堪稱世紀級的複合型災難。
全世界的反應,出奇的一致。
——切割!
災難發生後的第一個小時,華夏熊國歐盟……所有國家,幾乎在同一時間宣布無限期中斷與倭國的所有航空海運聯係!一條無形的隔離帶,將這座正在沉淪的島嶼徹底封鎖。
而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要保護盟友安全的世界警察,反應則更加直接也更加……冷酷。
災難發生的第三個小時,白宮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總統先生用一種充滿了人道主義關懷的悲痛語氣,宣布將派遣太平洋第七艦隊前往相關海域建立人道主義海上隔離區,防止災情的進一步擴大。
換句話說,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在自己的忠犬門口,豎起了一道由航母和驅逐艦組成的冰冷的鋼鐵之牆。
任何試圖逃離那座地獄孤島的船隻,都將在第一時間被毫不留情的擊沉。
倭國,這座曾經在經濟與科技領域無比輝煌的島嶼,在這一刻被全世界徹底拋棄。
它成了一座被死亡與絕望所籠罩的,真正的……孤島地獄。
……
毀滅性災難發生的前三小時。
林楓他們三人在火山第一次劇烈噴發後的間隙,憑借林楓那野獸般的直覺提前從那片危險區域撤了出來。
雖然那場初始的爆發其危害已經足夠巨大,但那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此刻的短暫平靜不過是死神在揮下鐮刀前最後的吸氣。他們必須在這片刻的寧靜被打破之前,逃離這片死亡中心。
車廂內,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李斯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顯得有些失真:“老大……空氣裡的硫化物濃度已經超過安全閾值的十五倍了……我們‘魅影’作戰服的內置空氣循環係統已經過載,氧氣濾芯最多還能撐三個小時。”
李斯看了一眼後座,那個“醫生”像一具屍體般被捆在角落,陷入深度昏迷,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這個樂色,也是一個巨大的累贅。
他們現在正駕駛著那輛性能強悍的豐田海獅,在一條早已被廢棄的崎嶇顛簸的山間公路上瘋狂的逃亡。
窗外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昏黃的黑暗之中。黑色的火山灰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雪從天而降,將他們來時的路徹底掩埋。
大地依舊在不時地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再次開裂。
“幽瞳,報告位置。”
林楓的聲音在劇烈晃動的車廂內卻依舊冷靜的可怕。他緊緊握著方向盤,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那片能見度不足五米的混沌世界。
“距離預定撤離點,伊豆半島的下田港還有……一百二十公裡。”陳默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同樣帶著一絲疲憊,“但是,前方二十公裡處通往港口的主橋梁,彩虹大橋,在剛才的地震中……已經斷了。”
這個消息讓本就壓抑的車廂氣氛更加凝重。
“聯係上我們同誌了嗎?”
“聯係不上。”陳默搖了搖頭,“火山噴發產生的強電磁脈衝乾擾了所有的無線電信號。我們現在跟外界徹底失聯了。”
“媽的!”開車的李斯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前有絕路後有天災,我們被困死在這兒了!”
“不。”
林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焦躁。
“路是人走出來的。”
他猛的一打方向盤,那輛豐田海獅發出一聲咆哮,硬生生駛離主路衝上了一條更加狹窄幾乎快被雜草淹沒的廢棄林道。
“彩虹大橋走不了,我們就走它下麵的河穀!”林楓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記得,鍵盤給我的備用地形圖裡,那裡有一條二戰時期留下的給坦克用的臨時登陸灘塗!隻要河水還沒漲起來,我們就能衝過去!”
“可是老大!那條路已經廢棄了幾十年了!誰知道下麵是什麼情況!萬一……”
“沒有萬一!”林楓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