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高建軍獰笑一聲,他抓起身旁一把不知道屬於哪個世紀的沉重鐵椅,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副擦得鋥亮的騎士盔甲,狠狠的扔了過去!
“哐當——!!”
一聲巨響!
那副沉重的盔甲被砸得轟然倒地,發出的巨大噪音,一下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在議會衛隊的幾名傭兵下意識的將槍口轉向聲音來源的瞬間。
林楓的身影,再次動了。
他像一頭在黑暗中捕食的獵豹,以一個匪夷所思的Z字形走位,在槍林彈雨的縫隙中穿行,無聲無息的,繞到了那幾名議會衛隊成員的側後方。
這一次,他沒有用刀。
他舉起了手裡那把加裝了最頂級消音器的手槍。
“噗!噗!”
兩聲極輕微的,像情人低語一樣的悶響。
兩名正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的議會衛隊成員,身體猛的一顫,眉心處,各自多出了一個正在向外滲著血沫的細微彈孔。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哼一聲,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緊接著,林楓用純正的德語,壓低聲音,模仿萊茵工業傭兵的語氣,在黑暗中低吼道:
“為了萊茵的榮耀!乾掉這些礙事的走狗!”
這一下,議會一方也徹底炸了!
“是萊茵的人在偷襲我們!”
“反擊!自由開火!殺了那幫為了錢什麼都乾的婊子養的!”
本就混亂不堪的局麵,在林楓這精準而又致命的兩次“煽風點火”下,徹底失控!
主廳之內,兩撥裝備精良本是盟友的職業軍人,此刻,卻像是兩個有著血海深仇的幫派,紅著眼睛,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彼此,將最致命的子彈,射向了對方的身體!
獨眼龍,那位地獄犬的指揮官,正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麵,對著通訊器瘋狂的咆哮,試圖重新控製住局麵。
“都他媽給我住手!這是個陷阱!我們中計了!”
然而,他的聲音,早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槍聲跟爆炸聲中。
沒有人再聽他的命令。
“噗嗤!”
一顆不知從哪飛來的流彈,精準的擊中了他露在掩體外的一條胳膊,帶起一蓬血霧。
“啊——!”
獨眼龍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捂著手臂,狼狽的滾倒在地。他那隻僅剩的獨眼裡,寫滿了無儘的悔恨跟恐懼。他知道,他完了。他跟他引以為傲的地獄犬,都成了彆人棋盤上,可以被隨意犧牲的......炮灰。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楓,卻早已退回了那張橡木長桌之後,像一個欣賞著自己親手導演的血腥歌劇的優雅觀眾,冷眼旁觀著這場愈演愈烈的......黑暗中的華爾茲。
槍口的火光,每一次閃爍,都像一道道炫目的舞台追光,將一張張扭曲瘋狂絕望的臉,映照得淋漓儘致。
血,在流淌。
生命,在凋零。
而這場殺戮舞會的節奏,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他的目光,平靜的,穿過那片由子彈火焰跟死亡交織成的混亂幕布,最終,落在了那個讓他真正感興趣的,最後的舞伴身上。
會計師。
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開過一槍,隻是冷靜的,像一條毒蛇一樣,在混亂的戰場上不斷變換位置,試圖找到最安全,也最適合觀察全局角落的男人。
他手裡的槍口,甚至都不是對著林楓的方向,而是若有若無的,指向了那個同樣在咆哮指揮自己手下,卻節節敗退的......克勞斯。
“有意思。”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這場戲裡,想當主角的,不止我一個。”
“公牛。”林楓的聲音,再次在隊內頻道響起。
“在!老大!”高建軍早已殺得興起,要不是林楓攔著,他早就衝出去把那幫雜碎一個個撕成碎片了。
“看到主廳儘頭,牆上掛著的那副最大的,畫著某個德意誌國王的油畫了嗎?”
“看到了!又老又醜!”高建軍甕聲甕氣的回答。
“把它,給我弄下來。動靜越大越好。”
“好嘞!”
高建軍的眼裡,爆發出興奮的光芒。他不再滿足於扔椅子,而是直接將那張重達數百公斤的橡木長桌,用那恐怖的蠻力,生生掀起一角!
然後,他像一頭發狂的公牛,用肩膀頂著桌麵,怒吼著,朝著那麵掛著油畫的牆壁,狠狠的衝了過去!
“轟隆——!!!”
一聲巨響!
那張巨大的橡木桌,如同一輛失控的攻城錘,狠狠的撞在了牆壁之上!
牆壁劇烈的晃動,巨大的油畫連同那華麗的畫框,從牆上轟然墜落,砸在地上,發出的巨大聲響,甚至短暫的壓過了場內的槍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吸引了場內所有還活著的人的注意力。
就連那個一直保持冷靜的會計師,也下意識的,將警惕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揚起的煙塵。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刹那。
一道黑色的,如同死亡化身的影子,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會計師到底是議會培養出的頂尖精英,幾乎就在林楓出現的瞬間,他便感受到了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致命的寒意!
他想也不想,就要轉身,舉槍!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支冰冷的,仿佛不屬於人間的,堅硬的槍口,已經死死的,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那是魅影作戰服自帶的消音器,其材質傳來的冰冷觸感,仿佛死神的指尖。
“彆動。”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冰錐,一下刺穿了會計師所有的心理防線。那聲音通過作戰服的微型擴音器,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冰冷,清晰的,響徹在他的耳邊。
周圍的槍聲,咆哮聲,慘叫聲,在這一刻,仿佛都變成了遙遠的,與他無關的背景音。
會計師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那雙總是充滿了算計跟偽善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色。
“你……你……”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查賬的時間到了,”林楓的聲音,在他耳邊,如同魔鬼的低語,一字一句,冰冷的響起:
“會計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