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山下的客人們,準備一場……盛大的煙火歡迎儀式。”
林楓的命令平靜的像在說天氣,但裡麵全是瘋狂跟殺意。話順著冰冷的空氣,鑽進每個活下來的地獄犬傭兵耳朵裡。
在場所有人,包括剛跪下宣誓忠誠的指揮官凱恩,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沒了!
“殿……殿主?”
凱恩的聲音頭一次抖得不像話。他猛的抬頭,那隻獨眼裡全是不可思議的驚駭跟恐懼。
“您……您剛才說什麼?”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剛才那場慘烈的內鬥把耳朵給震壞了。
歡迎儀式?
拿什麼歡迎?
就靠他們這內鬥裡活下來的十幾個殘兵敗將?靠手裡這幾把剛從屍體上扒下來,備用彈匣都沒幾個的破槍?
去歡迎山下那支萊茵工業精銳PMC跟瑞士特警組成的聯合圍剿部隊?!他們人是我們的十倍,還有重型裝甲跟空中支援!
這不是歡迎儀式!
這是他媽的自殺!純純的送死,主動把脖子伸到人家刀下麵!
“殿主!”另一個年輕點的傭兵再也繃不住內心的恐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們……我們打不過的!他們有裝甲車!有直升機!我們衝出去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是啊殿主!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求求您帶我們走吧!趁他們還沒合圍,我們從後山的小路突圍,興許……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這群剛經曆過血腥內鬥,神經繃到快斷的傭兵心裡迅速傳開。
他們選擇跟這個新的“國王”,是因為他展現出的強大跟智慧,能讓他們在絕境裡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位新王,竟然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雇主都更瘋狂!
林楓沒理那些跪地求饒的傭兵。
他隻是慢慢轉過身,用那雙平靜的像兩潭深淵的眼睛,就那麼靜靜看著還在猶豫的凱恩。
“你,也想逃嗎?”
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冰錐,狠狠紮進凱恩的心臟。
凱恩身體猛的一抖。他看著林楓那張平靜到沒一絲波瀾的臉,一股比山頂寒風還冷的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逃?
往哪逃?
他比誰都清楚,鷹巢古堡雖然在阿爾卑斯之巔,但方圓百裡全是開闊的雪山跟密林。他們這十來個人,一離開這個堅固的堡壘暴露在野外,就是直升機跟狙擊手眼裡最明顯的活靶子!
所謂的“突圍”,不過是換一種更憋屈也更絕望的死法。
“殿主……”凱恩的聲音沙啞的像兩塊生鏽鐵板在摩擦,“我們……沒有勝算。”
“勝算不是彆人給的。”
林楓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卻帶著一股屬於王者的絕對自信,不容置疑。
“是自己打出來的。”
他慢慢走到城垛邊,指著下麵那條由無數車燈組成,像長蛇一樣不斷往上爬的光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說的沒錯,這裡是他們為我們準備好的墳墓。”
“但同時,”林楓的手重重的拍在那曆經數百年風雪侵蝕,依舊堅不可摧的冰冷城牆上!
“它也是一座最堅固的,屬於我們的……堡壘!”
“逃?”林楓的笑意愈發殘忍,“我們為什麼要逃?”
“一個被廢黜的萊茵工業董事,一個掌握議會核心機密的會計師,還有一個能顛覆整個生物製藥行業的首席科學家……”林楓的目光如同刀鋒,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些戰利品就在我們手上。我們才是這場賭局裡,手握所有王牌的莊家!”
“現在,”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我給你們最後一個選擇。”
“是像群喪家之犬,在這片雪山裡被敵人耍著玩一樣一個一個的獵殺,最後像條野狗,不出聲的凍死在哪個不知道的角落?”
“還是……”
林楓眼裡爆發出滔天火焰般的瘋狂戰意!
“就在這裡!跟著我!打一場足以讓整個歐洲地下世界都為我們顫抖的……立威之戰!”
死寂。
整個城牆上一片死寂。
所有活下來的傭兵,都被林楓話裡那股要把天都掀翻的瘋狂跟霸氣,給震住了!
絕望催生了瘋狂。而恐懼在另一個更大的恐懼麵前,竟然催生出了一股他們自己都想不到的...歇斯底裡的勇氣!
是啊!
橫豎都是一死!
與其像條狗一樣在逃亡中憋屈的死去。
倒不如就在這裡,跟著這個魔鬼一樣的男人,轟轟烈烈的戰死!
“媽的!”
凱恩那隻獨眼裡爆出駭人的血光!他猛的拔出腰間沾滿血的軍刀,狠狠插在身前的城垛上!
“乾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聲音裡全是逼到絕路後破釜沉舟的決絕!
“老子當了一輩子傭兵,還從沒打過這麼刺激的仗!”
他猛的轉身,對著林楓單膝跪地,那沙啞的吼聲響徹整個鷹巢之巔!
“殿主!您下命令吧!”
“乾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身後,那十幾個傭兵也被這股瘋狂的血性徹底點燃!他們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發出一聲聲亡命徒最後的怒吼!
林楓笑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叫地獄犬的部隊,才真正成了他修羅殿的第一批,也是最嗜血的...爪牙!
“很好。”
林楓點了點頭,臉上再沒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最高指揮官的絕對冷靜跟鐵血!
一連串精準高效的指令,從他嘴裡清晰的下達!
“高建軍!”
“在!”
“正門交給你!把我們繳獲的那兩挺MG42重機槍立刻架在主射擊口!我要你用交叉火力徹底封死下麵那條唯一的盤山公路!”
“是!老大!”高建軍憨厚的臉上露出一個嗜血的獰笑。他一把扛起那挺被稱為希特勒電鋸的殺人機器,大步流星的朝城門方向衝去!
“凱恩!”
“屬下在!”
“讓你的人把古堡裡所有能燒的東西,桌子椅子地毯還有那些名貴的油畫!全都給我澆上油堆到城牆下麵去!廚房裡那幾個最大的液化燃氣罐也給我搬上來!”
“是!殿主!”凱恩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帶著他那群亡命徒衝進了古堡。很快,裡麵便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打砸聲,和那些平日裡視若珍寶的古董家具被粗暴扔下城牆的轟鳴聲。
“所有人,把繳獲的SCAR步槍和彈藥分發下去!占據所有的射擊孔和窗口!”
“記住!”林楓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開一槍!”
“是!”
命令一下,這群剛才還是一盤散沙的傭兵,第一次像一台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用一種從沒有過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古堡正從一座奢華囚籠,變成一座滿是死亡跟陷阱的惡魔堡壘!
……
二十分鐘後。
山下盤山公路上,兩輛瑞士特警部隊的食人魚輪式裝甲車,呈品字形,正小心翼翼的向上推進。
車內,指揮官通過無線電,跟後方的萊茵工業PMC指揮官進行著最後的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