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金庫主管臉上的表情先是劫後餘生的狂喜,看清門外的人後又變成驚駭,最後,不解跟極致的恐懼混在一起,扭曲的像畢加索的畫。
他想尖叫,想質問,更想按響警報器叫來整個賭場的警衛。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林楓沒給他機會。
厚重的合金門剛開出一條足夠一人通過的縫,林楓就動了,像一道被壓縮到極點的黑色閃電,一閃而入。
金庫主管隻感覺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扼住了他的喉嚨,所有聲音全堵死在氣管裡。
跟著後頸一麻。
痛感不強,卻很奇特,像一把最精細的手術刀精準切斷了控製身體的某根神經。
主管眼珠無力的上翻,意識掉進無邊的黑暗。他那昂貴的身體軟的像袋爛肉,被林楓隨手扔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半點聲響都沒有。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乾淨利落。
“走廊清理完畢。”
這是林楓對隊友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秒,合金門在身後無聲無息的合攏,他跟外界的一切聯係被徹底切斷。
絕對的安靜。
還有絕對的冰冷。
零下五度的恒溫空氣撲麵而來,裡麵混著服務器風扇的低鳴,紙張的油墨味還有金錢特有的奢靡冰冷的氣息。
林楓第一次看清了這座議會歐洲金庫的全貌。
這裡沒有電影裡堆成山的大金條。
正對大門的是一麵保險箱牆,跟銀行的保管庫一樣。林楓知道,裡麵存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無法正常流轉的無記名債券,還有能讓非洲小國瘋狂的鑽石。
左右兩邊則是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量子服務器陣列,閃著幽藍色的指示燈。無數數據在裡麵奔流,這才是洗錢中心的真正“心臟”。
“真不愧是議會,這潑天的富貴,還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林楓嘴角勾起冰冷的譏諷。
他沒急著去撬那些保險箱。
“老大,小心點,金庫內部有獨立的警報係統,你剛才的行為很可能已經觸發了默警報。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耳麥中,李斯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林楓眉頭一挑。
門是關上了,但李斯明顯通過某種技術後門,依舊能跟他保持單向通訊。
“他們正在從安保主機上,向金庫服務器上傳一種數據清除蠕蟲。一旦上傳完畢,這裡所有的數據都會在十秒內被格式化!根據我的計算,你還剩下......八十七秒!”
果然,好戲還在後頭。
林楓眼神一凝,不再猶豫。
他快步衝到主服務器前,從戰術背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八爪魚設備,狠狠的貼在服務器的主機上。
“數據水蛭,啟動。”
設備的指示燈由紅轉綠,核心數據立刻以恐怖的速度被瘋狂吸入林楓背包裡的軍用級固態硬盤。
屏幕上,數據拷貝的進度條飛速攀升。
10%......30%......55%......
而林楓像衝進自家後院的餓狼,根本沒閒著。他憑著前世的經驗,用最快的速度,在成百上千個保險箱中,精準找到了那幾個藏有最核心資產的箱子。
高能微型切割器啟動,發出“滋滋”的牙酸聲,不到十秒,一個保險箱就被切開。
他看都沒看裡麵成捆的歐元美金,直接抓起最上麵一疊用牛皮紙袋裝著的無記名債券,跟一小袋沉甸甸的未經切割的工業鑽石,就塞進了背包。
這些,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老大,情況不妙!摩納哥的國家憲兵乾預隊到了!他們有重火力!我們西邊的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東邊也是!凱恩他們被壓製在一輛重卡後麵!最多還能撐三分鐘!”
高建軍和凱恩急促的咆哮接連在耳麥中炸響。
林楓的動作更快了。
他如同秋風掃落葉,在短短一分鐘內,掃蕩了四個核心保險箱。最後,他甚至還從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翻出幾本用蠟紙封存的,看起來最古舊的硬皮賬本。
這才是那會計師藏在牙齒裡的物理賬本之外,最原始也最無法被銷毀的罪證。
98%......99%......100%!
數據拷貝完成!
幾乎就在數據拷貝完成的同一秒,林楓拉上了背包的拉鏈。
“手術刀,通知公牛和凱恩,按二號預案撤退。把我們送給達索集團的那批貨,分一半給警察當軍功。”
林楓冷靜的發出指令,這種用敵人的錢買的武器,送出去一點不心疼,還能賣法國人一個人情,順便幫兄弟們減輕壓力。
“明白!”李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做完這一切,林楓走到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金庫主管身邊。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黑玉雕刻的國王棋子,輕輕放在了那人的胸口。
“將軍。”
他輕聲說道,像在為這場遊戲,畫上一個階段性的句號。
然而,當他轉身準備從原路離開時,臉色卻微微一變。
來時那扇合金大門,不知何時已經落下了一道更加厚重的內嵌式閘門,將這裡徹底封死。
“老大,情況不妙。”李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道閘門是‘地獄犬’安防係統的最後一道保險,一旦金庫確認被從內部攻破,它會進行永久性的物理鎖死。從外麵......打不開。”
“也就是說,”林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我把自己,鎖進這個鐵棺材裡了?”
……
“也不能這麼說。”李斯斯文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地獄犬係統的設計師,是個偏執的德國佬。他信奉最堅固的堡壘,一定有最脆弱的後門。我花了三十秒,找到了那個後門。”
“負四層,東南角的城市排汙總管道。那裡有一個十九世紀留下的泄洪口,直通蒙特卡洛港。”
李斯的聲音頓了頓。
“但是,那個區域現在是紅的。熱成像顯示,至少有一個十二人的滿編安保小隊正在那裡集結。他們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一條死路。”
“是嗎?”
林楓笑了。
他抬起頭,目光像穿透了厚重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