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連忙補充:“方圓千裡,每一寸土地,每一處山洞,我都派人細細篦過,唯有此處……進入的弟子,無一歸來。公主殿下她……”
林歸塵沒有立刻回答,他凝視著湖心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小島,沉默了許久。最終,一步踏上木橋。
“陛下!此地凶險未明,您萬金之軀,不可輕易涉險啊!”清玄子大驚,急忙勸阻。
林歸塵恍若未聞,徑直向著木橋深處走去。隨著他的深入,四周的霧氣愈發濃鬱,遮蔽了視線,連神識探出都感到滯澀。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升起,仿佛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老丈人……”一道男聲,突兀地在他側前方響起。
林歸塵心中警鈴大作,體內金丹巔峰的靈力瞬間奔湧,在周身形成一層凝實的護體靈光,目光射向聲音來處。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木橋欄杆上,一個容貌俊逸的少年,隨意地坐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你是何人?”林歸塵沉聲喝問,靈力暗暗提聚,隨時準備出手。
少年從欄杆上輕盈躍下,緩步走到林歸塵身前約兩丈處站定。
“你不是正在找我嗎?”少年笑容不變。
林歸塵瞳孔微微一縮,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心中驚疑不定。以他金丹巔峰的修為,竟然……完全看不透這少年的深淺。
“蕭玄?渺渺呢?!”他踏前一步,氣勢逼人,金丹威壓如山般壓向蕭玄,木橋周圍的霧氣都被逼開些許。
蕭玄恍若未覺,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依舊那副從容模樣:“在島上。”
“你把她怎麼樣了?!”林歸塵眼神一厲,靈力已在掌間凝聚,殺意隱現。
“她很好。”蕭玄語氣平淡,“吃得飽,睡得香,心寬體胖,還重了兩斤。”
聽到女兒無恙,林歸塵緊繃的心弦稍稍一鬆,凝聚的靈力也散去些許。他盯著蕭玄,沉聲道:“把她交給朕。之前你與她之間的誤會,朕可以既往不咎。”
“把我老婆交給你?”蕭玄聞言,輕笑出聲,搖了搖頭,“我說老丈人,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把她交給你,然後呢?讓吳道全那個老太監糟蹋?”
“你……!”林歸塵臉色驟變,既驚駭於蕭玄竟敢如此直呼老祖名諱並辱罵,更震驚於他似乎知曉內情。
他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皇室需要老祖坐鎮!有些事……朕沒得選擇!”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蕭玄收起笑容,“老丈人,吳道全當年隻是個太監,蒙受你祖上關照踏上修仙之路。你真以為他如今踏入元嬰,修複了殘缺之身,索取林渺作為‘爐鼎’,僅僅是為了突破那層小境界?”
林歸塵眉頭緊鎖,臉色陰沉。有些猜測,他並非沒有,隻是不敢深想,更不願麵對。
蕭玄的聲音繼續傳來,“他會讓林渺生下帶有他血脈的孩子。然後,一步一步,對璿璣皇室進行‘換血’。用不了幾十年,林家嫡係將凋零殆儘,或被邊緣化。屆時,璿璣皇室,將徹底改姓‘吳’。”
蕭玄輕歎了口氣,“若不是林渺告訴我,是你幫她逃出皇宮。若不是我看得出,你對她,還有那麼幾分身為人父的真心與無奈……今日,我是不會見你的。”
說著他手腕一翻,一個白玉小瓶出現在掌心,隨手拋給了林歸塵。
林歸塵下意識地接住玉瓶,帶著疑惑,拔開了瓶塞。
“這……這是……?!”他猛地抬頭,看向蕭玄,聲音激動。
“噓!”蕭玄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路,我給你了。是拚死一搏,還是犧牲女兒,你自己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