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到底還隻是個孩子。
張主任一開口,條件就加了碼。
“我給你八百塊錢,其中兩百塊錢是全國糧票全國票據,布票糖票都有,你要什麼票我就給你什麼票,工業券不好找,不在這些票據之內,我另外給你一百張工業券。”
在這個每月收入幾塊、十幾塊、幾十塊都算普遍的年代,這筆錢的數目看得出來張家的誠意。
說完條件,張主任不好意思的說到地點。
“叔叔家拿出來調換的地點有點遠,隻怕你不會答應。它是北省平山公社尋山屯,據說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天氣很冷,那裡睡的都是炕。”
在街道工作久了,估計都擅長和人說話,畢竟平時工作重心大多是解決鄰裡矛盾,再就是對著周邊宣傳國家政策,都是費嘴和人交流的活,而且周邊住宅戶居多,都是和人打交道。
張主任完全不是出自本心的把兩千公裡遠放到最後說,這隻是一種自己形成的說話模式上的習慣,是行為習慣中的一種,是本能的保護自己談話最大利益化的慣性。
可是還沒有等他一臉難為情的說出最後一句時,他明顯看到對麵的小姑娘眼睛亮了。
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這意味著什麼,一年隻種一次莊稼,隻有一次收割。
平月還記得阿飄時侄孫們看的小說裡,有時候會有一句穿越重生的都喜歡去北省下鄉,因為那裡貓冬,實際乾活的季節要少。
平月的眼睛亮晶晶,又是誠摯感謝金手指的時候到了,她是個重生的都不敢幻想去個貓冬的地方。
今日提醒從不欺我,平月的心情裡充滿了喜悅。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那裡要睡炕,這又更添她的喜悅。
她的前世是怎麼病逝的,就是冬天太冷,她又在秋天就患上感冒,生活條件不好和就醫環境也不好,一直拖著不能痊愈。要說錢票的話,家裡節約也要供給她,平月手裡倒是還有。
她在冬天早上爆發高燒是壓倒的最後一根稻草,為什麼啊,就是房間裡冷的不行,她適應不了身體越來越差,這才輸給疾病。
彆說什麼錢票都有,為什麼房間還冷的不行。
柴火可以平價或高價購買這沒有錯,,半夜裡得有人燒起鍋灶才能保證相連的房間裡暖和,隻是相連的房間裡暖和,而不是有炕。
熱水袋可以在時間的積累之下多購買幾個,平月在兩年下鄉期間裡,每回去供銷社都是缺貨,她在家裡被保護的很好,大橋下麵自由集市都沒有去過,去鄉下更不敢夜裡出來,去她聽也沒聽過的黑市。
她都不知道地點在哪裡。
白天下地,一天三餐都是大家輪流做飯,睡一覺起來早飯還能吃下去幾口,午飯和晚飯時分,都累的直不起腰,吃飯的力氣也沒有。
和在家裡相比,飲食又差彆很大,胃口打不開,吃進去的東西少,農活又覺得重,抵抗力層層下降。
連飯都不想吃的下工以後,就算鍋灶都在屋子裡,也很少有人在半夜裡服務大家,起來暖一下房屋。
他們或她們睡的是大通鋪,你睡你的被窩卷,她睡她的,各自寒冷或各自炎熱,大家都在想法適應,不僅僅是平月一個。
有錢買不到棉花,缺貨總是有的。
百子村裡睡的不是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