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不是鄭二娟的哥哥的弟弟,他不是鄭二娟的哥哥,可也不是彆人的弟弟,他是自己家的弟弟。
弟弟怎麼能是同誌之間正常打招呼的稱呼呢?
鄭銀清又扭頭去看風景,他不想和耳朵不好的小孩說話,大家麵對麵坐著,這個耳朵不好的小姑娘雙下巴帶出來的嬰兒肥比前天夜晚更能看的清楚,這是一個十足十的小孩子,他不和小孩置氣,免得哄不好。
鄭銀清氣呼呼的看風景,一臉“殺”風景的模樣。
這個時候有一隻手伸過來,手心裡放著兩隻糖果,平月笑吟吟的說道:“咱們都少說一句吧,我請你吃糖。”
鄭銀清本能的看過來一眼。
小姑娘在家裡養的很好,手心雪雪白白,上麵放著兩隻暗色糖紙的糖果,外表寫著兩個字,化梅。
是化梅糖啊?
原本想拒絕的鄭銀清一下子收不回眼神,他上車就搶著坐在窗戶那裡,明知道沒有人為他送行,也一直看窗外風景。
不是他裝出來等待著誰,而是他在走進車廂的時候,聞到有人抽煙的味道、有人吃飯的味道,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獨屬於火車裡的味道,他就開始頭暈。
他不是暈車,當時火車還沒有開動,應該是暈環境。
很多人暈車都不是車開動的時候覺得不舒服,而是坐進汽車坐上火車的時候,聞到裡麵不新鮮的空氣,就開始覺得暈。
等於火車開動起來,乘務員到處檢查窗戶關起來,車門肯定早就關起來,空氣更加的不新鮮,鄭銀清的不舒服就更加厲害。
和平小虎對了兩拳,他反而覺得心裡憋悶散發出去一部分,有一點好過起來。
要是平小虎願意接著和他打架,鄭銀清其實也沒有意見,反而還有些期待。
現在架打不起來了,鄭銀清坐下來,也隻有繼續看著窗外環境,用想像給自己身心更換一下新鮮空氣。
他暗暗的懊惱自己準備行李的時候很散漫,要是事先想得起來自己從小就嫌棄不趁心的環境,他肯定會給自己買一些化梅酸梅什麼的備上,這樣覺得不舒服的吃上一些,注意力就都在零食上麵,而不是不管怎麼轉移注意力,他還是被車裡的環境乾擾著。
麵對雪白手掌上的兩顆化梅糖,鄭銀清像被挾持住命脈似的,一個拒絕的字也說不出來。
他要坐六天六夜的火車,他沒有拒絕的底氣,他隻有怎麼接受的煩惱。
不管他是不是鄭二娟的哥哥,他和對麵的嬰兒肥小姑娘也不是很熟,隻能算是一次邂逅似交易的雙方而已。
糖可是這個年代裡的好東西,隨手一掏就送給彆人兩顆糖的人可不是很多。
鄭銀清猶豫著,又說不出不要,他僵在那裡一言不發。
看到他這樣的反應,平月笑了,看得出來他是需要的,那麼,她的幸福感又源源不斷的來了,有金手指的人實在太幸福了,今日提醒又說對了,幾顆化梅糖就可以和未來黑市大佬拉近關係,這花費實在不多。
平月讓自己的手心傾倒下來,兩顆化梅糖掉在了鄭銀清的前麵桌上,她笑著道:“給你,以後我們就算認識了,鄭銀清,以後我們肯定有事要麻煩你,到時候還請你多多幫忙了。”
平月說完,就忙著又掏出幾顆糖分給平夏和平小虎,她自己也往嘴裡塞了一顆。
原來是這樣啊,她是真的還想再購買一些票據,而且從她的話意來說,這個帶著稚氣的小姑娘像是知道從自己這裡還能買到其他的東西。
這是有功受祿,而不是無功不受祿。
鄭銀清想到這裡,他也需要這兩顆糖,就不客氣的拿了起來,再就對著平月點一點頭:“好啊,你們下鄉有什麼缺的,隻管到平山公社鹿鳴屯來找我好了,我要是有的就直接給你,我要是沒有,也會想辦法弄來給你。”
對於鄭銀清說的這句話,平月可愛聽了。
她嘴裡嗦著糖果,笑容也仿佛跟隨著甜美起來,笑眯眯的道:“好啊,那我們就不客氣了,以後要麻煩你的地方肯定不少,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白要你東西的。”
這就是“交換”的意思了,是這個年代裡在根本不能做小生意的那幾年,大家通常采用最多的得到生活物資的方式。
我拿出雞蛋,換你家的紅糖。你拿出紅糖,換他家的豬肉。這種方式是被允許的。
鄭銀清在火車上當著人不能直白的說話,當然他不管平月三個人懂不懂交易的方法,到三個人實際來找鄭銀清的時候,他也隻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和他們說清楚,而不是真的白給他們。
平月的話意她是個明白人,她的話就讓鄭銀清也很愛聽。
這麼一愛聽,鄭銀清吃起糖來就心安理得,他很快的連嚼帶嗦的吃完一顆,接著又是一顆吃完了,他
想了想對著平月商議的道:“你還有嗎,我拿上回和你交換的東西,但是我現在沒法給你。”
他說著話的時候,不是有意的動了動身體,好像又坐了一會兒,他活動一下筋骨似的,其實呢,在鄭銀清被迫下鄉的時候,他努力的處理了一部分身家,其餘的票據和錢還換了幾塊金子,分彆在他裡麵穿的小薄襖、外麵套的棉襖裡麵縫著。
擔心路上要用錢,極少的一部分票據和錢,就放在鄭銀清斜挎著的背包裡麵,這樣他拿出來就可以使用。
和平小虎是同一年的人,今年也是十七歲的鄭銀清,他做生意頗有祖上的天賦,在南城黑市沒做幾年,積累下來的各種票據一大堆,在他收到非下鄉不可的消息時,他才在黑市裡大手筆交易票據,平時他都是一小筆一小筆的買賣,這樣風險也會小一些。
像於秀芬一次就買走六百塊票據,換成鄭銀清不下鄉的時候,他肯定不敢賣。
這個便宜被平月撿了,平月要是知道的話,一定又要說金手指從不欺我,幸福感再次滿滿。
現在大家都在火車上,就算鄭銀清很方便的從挎包裡就拿得出來糧票換糖,他暫時的也不想在大家麵前交易,像是一個錢多人傻的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