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身穿黑裙的女人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卷著長發對店裡的櫃哥櫃姐們道:“你們幾個可得好好陪著這位陸小姐逛店哦,她可是霍家即將娶進門的三少奶奶呢。”
另外三個名媛緊跟著道:“就是就是,把你們店最貴的都拿出來,讓陸小姐好好的挑,慢慢的挑。”
“尤其是那種限量的,咱們陸小姐可不差錢。”
“今天做成陸小姐這單,你們這一年的提成都不用愁了。”
陸晚宜心臟驟沉,立即明白這四個名媛是來找她茬的。
為什麼要這樣?她們完全無冤無仇不是嗎?
陸晚宜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當務之急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那些櫃哥櫃姐們好像都信了這些名媛的話,作勢要去拿昂貴東西出來給她挑。
身上根本沒多少錢的陸晚宜及時阻止道:“你們彆去拿,我今天沒想買東西。”
“陸小姐,哪有出門逛街不買東西的啊。”黑裙女人笑嗔她:“你現在的身份可不一般呐,該打扮的還是要打扮起來,瞧瞧你今天穿得多樸素,咱們霍三少可是圈裡最會打扮的男人,你既然要當他的太太,最好還是要跟他統一一下步調,這樣兩夫妻的感情才能日篤情深不是?”
“可不是嘛,還是說陸小姐今天沒帶夠錢?這也沒關係啊,我們可以借你。”
“小婷,怎麼說話呢,霍家三少奶奶需要你借錢?”黑裙女人故作生氣的瞪她朋友一眼。
接著熱情洋溢的繼續招呼櫃哥櫃姐們:“你們還不快去把你們店裡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人家陸小姐在跟你們開玩笑呢,不誇張的說,人家就是買空你們家的店都輕而易舉。”
陸晚宜總是溫柔似水的眼眸徹底冷下來,她真的生氣了,她不明白這些陌生人為什麼要這樣捧殺欺負她。
但她們到底是算錯一件事,她可不是會打腫臉充胖子的人,買不起就是買不起,她不會覺得丟人現眼。
閨蜜跨前一步,一臉忍不住怒意的想幫她罵人,陸晚宜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換她站到前麵。
她的麻煩,她自己解決。
少女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但她身材比例好,氣質更好,尤其溫溫柔柔的眼眸冷下來時,自有一股清冷不凡的傲骨,似是冬日皚皚白雪裡綻放的傲梅,旁人看一眼,便隻覺相形見絀。
四個原本勾著玩味兒笑弧、坐等看陸晚宜掏不出錢的窮酸樣的名媛不由自主的表情微僵。
旁邊一直沒加入戰局,扶著樓梯欄杆,儼然是小團體核心的藍裙女人亦微微眯了眯眼。
陸晚宜沒看藍裙女人,她清清冷冷的盯著眼前四人,櫻唇輕啟,準備回擊她們的惡意。
不料未及出口,身後先傳來一道極具上位者氣息的低沉冷冽音:“那就把好東西都拿出來,讓陸小姐好好的挑。”
店裡所有人震驚,整齊劃一的抬頭。
陸晚宜也條件反射的回眸。
四名保鏢兩邊列隊守住店門,數位西裝革履的高管簇擁,為首的高大男人一襲深灰色暗紋西裝,鋥亮皮鞋沉穩踱進。
右指習慣性的整理著袖扣,動作有些漫不經心,但寒潭冷玉似的眉眼輕飄飄掃過來時,店裡心虛的所有人俱是如墜冰窖。
尤其那四個名媛,出口的聲音抖得像篩子:“霍、霍總?”
霍行衍沉步走到睜著烏黑杏眼望著他的純美少女麵前,斂眸看她一下,又懶淡掃向四個名媛。
碰巧是右眼,那顆蠱人的淚痣半斂,絕豔冷厲,仿若九天之上的仙君睥睨眾生螻蟻。
“四位似乎很關心我們霍家的媳婦。”
帶頭搞事的黑裙女人臉色煞白,腿顫得險些站不穩:“霍總,我們……我們……”
我們什麼,黑裙女人支支吾吾的一直說不出來。
而就在這時,始終沒加入戰局的藍裙女人終於有所動靜。
她一邊笑盈盈的靠近,一邊開口說話,嗓音有種刻意的柔嗲:“行衍哥?我們還真是有緣,沒想到出來逛街都能遇到。”
行衍哥?
陸晚宜從霍行衍到來的驚訝中無縫跳到藍裙女人身上。
這位藍裙女人竟然跟霍行衍那麼熟嗎?難道這就是她們找她茬的原因?
可是邏輯不通呀,她又不是跟霍行衍聯姻,為何要對她滋生敵意?
霍行衍神色沉涼的俯視藍裙女人:“薛小姐,我們似乎不熟。”
這意思是彆行衍哥行衍哥的叫。
藍裙女人,也就是之前霍老爺子提過的梵怡珠寶家的千金薛靜雅臉色尷尬的一僵。
其實以前霍行衍也糾正過她的稱呼,但她厚著臉皮非要叫行衍哥,漸漸地,霍行衍大抵是懶得理她,就沒再糾正過。
今天怎麼又糾正了?
是生氣她的朋友找他侄媳婦的茬?
肯定是這樣,煩死了,她以前建立的好形象全毀了。
霍行衍本來就對她不來電,現在再知道她私下裡跟平時表現出來的端莊淑女不同,怕是更不可能喜歡上她。
薛靜雅想哭,又想發火。
她今天放縱朋友們去戲弄那個陸晚宜,就是因為最近幾天她約不出來霍行衍心裡堵得慌,這才把氣撒到陸晚宜身上。
憑什麼她一個小門小戶的都能進霍家的門?
雖然陸晚宜的聯姻對象是個她看不上的二世祖,但她還是不爽。
結果人倒黴起來就是這麼的悲催,隨便玩一玩都能撞槍口上。
薛靜雅心裡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偏麵上不敢露出脆弱的破綻,絞儘腦汁的儘量挽救道:“霍總,剛剛的事情您可能有所誤會,我朋友們隻是在關心這位陸小姐而已,現在網上多少吐槽奢侈品店的櫃哥櫃姐們態度不好的呢,所以她們怕陸小姐也受到這樣的待遇,就熱情的多說了幾句。”
薛靜雅暗中給朋友使眼色:“倩倩,你說是吧?”
黑裙女人梁倩心領神會的點頭附和:“是這樣的是這樣的,如果讓陸小姐有什麼誤會,我願意道歉。”
說道就道,梁倩二話不說的朝著陸晚宜鞠躬致歉。
另外三個名媛都是十八個心眼子的,看情勢不對,紛紛跟上。
薛靜雅出身鐘鼎之家,又自幼受寵,向來高傲慣了,覺得自己讓朋友們做到這一步,已經給足小門小戶的陸晚宜麵子。
她便在朋友們道完歉後,也不管陸晚宜接不接受,滿心滿眼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俊美男人道:“霍總,我和我朋友們還有事,今天就不打擾你了。”
勉為其難的衝心上人微微一笑,薛靜雅強裝優雅的挺直脊背帶著朋友們離開。
卻走至門口,被保鏢們抬手擋住,五人錯愕驚懼,慌張的回頭看向霍行衍。
陸晚宜也有些驚到,強行囚禁人,這、這好像有點犯法。
她擔憂不安的仰起小臉,她知道霍行衍是在給她撐腰,所以她更不想讓霍行衍為了她,觸犯法律,這太嚴重了。
但隊友幫你的時候,最忌諱潑冷水,她想了想,也顧不得自己對男人的害怕,悄悄在他身後抬起手,拽了一下他後麵的西裝衣擺。
提醒他:冷靜冷靜。
霍行衍突然感覺到身後的小動靜,冷厲的神色微滯,齒間的話停頓兩秒,極低沉的吐出:“幾位既然那麼關心陸小姐,豈不是更應該留下來關心到底?”
薛靜雅和她的朋友傻眼愣住。
霍行衍懶得再看她們,他矜貴從容的轉身,黑瞳似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懾住少女,不容置喙的啟唇:“手給我。”
那一瞬間,陸晚宜覺得自己又變成一隻被猛獸鎖定的小動物,她睫羽細細輕顫,根本不敢拒絕男人,柔順的遞上自己的手。
也不知道男人要哪隻,她兩隻都抬起。
乖得不行。
霍行衍喉骨微動,滾燙修勁的大手徐徐牽起少女的左手,引著她走向一樓最中心的沙發處。
那短短幾步的距離,不知為何,在場的眾人都產生一種騎士牽著公主走上王位的錯覺。
而男人接下來的舉動,確實像極騎士。
他的公主坐在最中心,而他守護的坐在次位,修長雙腿慵懶交疊,冷調聲線不疾不徐:“陸小姐接下來請慢慢挑,全場……我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