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洲吃了一嘴泥,愣了片刻,哇的一聲,一邊將嘴裡的泥吐出來,一邊哭得響徹天。
他輸了,徹底輸了。
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從頭輸到尾,還輸得如此徹底。
滿滿一把推開他,道:“再哭大點聲音,把人吸引過來。”
她沒力氣了,這個時候確實得靠洲洲的哭聲才能走出這片林子了。
程沐洲:……
氣死了!
就連哭他也被滿滿給利用了。
可他心底委屈,到底隻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待他還沒哭夠,已經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趕緊過來了。
來的人,正是段武。
當段武看見躺在地上的滿滿時,他心頭一緊。
“滿滿小姐,你……你怎麼會弄成這樣?”
由於之前躲避程沐洲的追趕,滿滿跑的時候不小心掛破了衣裳,不僅如此,她的手……
段武將滿滿的手掌打開,原本白嫩的小手掌上,現在布滿了一道道劃傷。
這些傷口有深有淺,深的上麵已經有血痕,淺得也紅腫不堪。
程沐洲瞪大眼,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這些傷口好像是滿滿為了將他拉上來,被草藤給劃傷的。
可從始至終,滿滿都沒有叫一句疼。
換作鄭映袖或者魏溪月,他閉著眼睛都能想到,她們就算是隻有一道傷口,也會嬌氣得哭鼻子。
程沐洲心頭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滿滿對段武道:“段武哥哥,你總算是來了,快救我狗命,我沒力氣了。”
段武將滿滿抱起來,“滿滿小姐,是屬下失職,屬下不該離開你的,待回去後屬下會向侯爺請罪。”
滿滿:“彆,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他。”
滿滿手指著程沐洲,程沐洲瞪眼,這臭丫頭,她怎麼就那麼不討人喜歡呢。
虧她還說她是自己的妹妹,結果在她心目中,自己連一個護衛都不如?
滿滿:“段武哥哥,你將他也扛上吧,就說他是你救出來的,回去可以邀功。”
程沐洲倔強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可惜他剛邁開腿,結果撲通一聲撲倒在地上了。
沒辦法,剛才折騰了那麼久,他的腿也軟了。
滿滿見他摔了個狗吃屎,撲哧一聲笑了。
程沐洲一張小臉羞得通紅,他抬眸瞪向滿滿。
想讓他認她做妹妹,沒門!
段武於是將程沐洲也抱了起來,好在他是習武之人,一手抱著一個也不算累。
滿滿和程沐洲兩人在段武的肩頭,兩人分彆瞪向對方,仿佛兩隻鬥雞。
漸漸地,兩人瞪累了。
漸漸地,兩小隻慢慢閉上眼,在段武肩頭睡著了。
待滿滿醒來時,她人已經回到了宣寧侯府,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沈清夢一直坐在她床邊,看見她醒來,聲音歡喜道:“滿滿醒了?可有什麼不舒服的?肚子餓不餓?”
滿滿搖頭,“娘,我沒有什麼不舒服的。肚子倒是餓了。”
“那真好,小廚房有雞湯。”
畫意將熱氣騰騰的雞湯端了上來,滿滿想要用手去拿湯匙,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包紮成粽子了。
滿滿有些哭笑不得,“娘,我的手……”
“你還好意思提你的手?如果不是段武,你的手恐怕都廢了,上麵全是傷口,娘看著都心疼。滿滿,你今天第一天去學堂,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