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血!”
尖叫四起!這下子沒人敢怠慢了。
莊老太抖著手,又衝了一碗,這回還狠狠心,挖了一大勺珍藏的麥乳精攪了進去。
大家眼睜睜看著莊顏小口小口喝完,臉上恢複血色,這才齊齊鬆了口氣,抹了把冷汗。
這一天,太刺激了!
眼看上工時間到了,眾人剛想散開喘口氣,那個自從斷了腿就死氣沉沉莊衛黨,卻罕見挺直腰板,臉上是近乎狂熱的亢奮,“爹娘,我決定了,開春就送莊顏去公社小學念書!”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正在心疼兩碗紅糖水加雞蛋麥乳精的莊老太最先反應過來,“啥?送這丫頭片子念書?家裡豬草誰打?雞鴨誰喂?衣服誰洗?老大你當真是心比天高!上學?就是在糟蹋錢!趁早嫁人換彩禮才是正經人。”
老二莊衛國和老三莊衛民同樣炸鍋。
“大哥你糊塗!男娃都沒這福分,憑啥讓她去?何況,女娃讀書,讀成呆子,誰家還要你?”
“當初紅星小學招生,說好了考前三才免學費!她自己不爭氣考第五,怨誰?”
二嬸更是理所當然:“真要念書,那也是送我家石頭去!丫頭片子念什麼書?白糟蹋錢。”
三嬸更是一個激靈,“那老張家我們家春花不要了,趁早把這丫頭嫁出去。”
她算是看清了,莊顏就是個禍害。
一家之主莊大爺隻是悶頭抽著旱煙,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沒出聲,就是默許大家的反對。
莊衛黨被這陣仗噎了一下,但莊顏那幾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腦子裡回響——天才!北京!上大學!讓那個女人後悔!
一股無名火猛地衝上頭頂,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你們懂個屁,莊顏是天才,真正的天才,就該去上學!否則,就是國家的損失!你們難道要埋沒國家的人才?要當國家的罪人嗎?”
這頂大帽子砸下來,眾人懵了。
“放你娘的狗屁!”莊老太氣得跳腳,指著還虛弱靠在椅子上的莊顏,“就這麵黃肌瘦動不動吐血的病秧子,國家缺她這樣的人才?開春就送她去豆腐張家裡,再大點死了就砸手裡了。”
“是不是天才,試試不就知道了?”莊顏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震驚眾人。
“試?還需要試?”莊老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嗬!咱們老莊家上下幾百年,祖墳冒過青煙嗎?砸到你頭上就突然蹦出個金鳳凰了?做夢呢!”
“娘說得對,”三嬸嚷道,恨不得立刻把莊顏這個禍害掃地出門,“你要真是天才,之前紅星小學招生咋考不到前三?”
“那是我在考驗你們。”莊顏理所當然地說,“以我的實力,在紅星小學考第一,易如反掌。而我的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坦蕩。”
她環視一圈,目光是居高臨下的審視,“若不提前考驗你們,萬一你們拖我後腿怎麼辦?”
這番大放厥詞,震得滿屋子人目瞪口呆。
幾人本想嘲諷她不知天高地厚,可莊顏那蒼白虛弱的臉,卻是格外地從容和自信,話竟卡在喉嚨裡。
“方才那兩碗紅糖水,才算你們過關,勉強配得上當我莊顏的家人。”
極度膨脹的自信,把老莊家這群慣會潑辣罵街,蠻不講理的人都整不會了。
第一反應是不愧是他們老莊家的人,這厚臉皮比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就試試!老三,”最後莊大爺拍板,“你以前在城裡上過幾天掃盲班,肚子裡有點墨水,你來考考她!”
莊衛民一臉不情願:“爹,她要是天才,那咱家誰不是聰明蛋?這有啥好考的……”
“我知道你是不敢,”莊顏理所當然地截斷他,眼神是居高臨下的憐憫,“叔,你也不想一把年紀,被一個七歲小孩比下去,丟人現眼吧?”
“我不敢?”莊衛民差點被這輕飄飄一句話氣個倒仰!他一個大人,還怕考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
“當家的,跟她比!”三嬸覺得這是戳破莊顏牛皮的好機會,“什麼玩意兒,連長輩都不尊重!”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莊衛民知道莊顏有點小聰明,不然也考不進紅星小學前五。
所以他故意出了道比小學入學題更難的:“37+69等於多少?”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莊顏就答:“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