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前堆滿了空酒瓶和煙頭,曾經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蜷縮著,透著一股死寂的荒涼。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束晨光刺破室內的黑暗,落在他身上。
“滾出去。”他頭也不抬,聲音嘶啞得像玻璃碎在喉間。
顧安笙站在門口,身體因極度虛弱而微微發抖,卻固執地不肯離開:“不是你說的麼,我永遠彆想著逃離你的地獄?”
歐陽世稷猛地抬眸,猩紅的眼死死盯住她,嘴角勾出陰冷弧度:“這句話,你倒記得清楚。”
他幾步走到她麵前,抬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語氣刻薄:“我跪下來求你留下孩子時說的話,你怎麼就當了耳旁風?”
“我也很後悔……”顧安笙垂下頭,聲音顫抖著,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指尖一顫。
“彆用你那鱷魚的眼淚惡心我。”他冷笑,指腹狠狠碾壓著她的唇瓣,“午夜夢回時,你可會夢到那兩個孩子來向你索命?你可會為他們的死,感到一絲一毫的愧疚?”
字字誅心,句句剜骨。
顧安笙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幾乎站不穩。
歐陽世稷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卻仍狠心說出更刻薄的話:“不過你這女人沒有心,想必也不會為此愧疚...”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聲音卻詭異的溫柔下來,“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麼嗎?”
他緩緩俯身,薄唇緊貼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帶著地獄般的陰冷:“我想掐死你,然後抱著你的屍體,一起下地獄,去陪我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
話音落地,她眼前猛地閃回前世畫麵——暴雨夜,他跪在墓前徒手刨土,十指白骨森森,卻瘋魔般笑著:“笙笙,我來陪你……”
回憶與現實重疊,鮮血與雨水交融。
最後一根稻草壓下。
她瞳孔驟然渙散,身子像斷線的紙鳶,軟軟滑倒。
歐陽世稷僵在原地,看著她蜷成小小一團,像被摔碎的瓷娃娃。
怒火霎時被鋪天蓋地的恐慌取代。
“彆裝——”聲音卡在喉嚨裡,啞得變了形。
她已毫無聲息地昏厥在地,麵白如紙。
“顧安笙!”男人猛地俯身,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掌心裡傳來的冰涼讓他心臟狠狠抽搐,嗓音嘶啞得變了調,“叫醫生——!”
懷裡的女人輕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得隨時會斷。
他死死咬住後牙槽,下頜線繃出淩厲弧度,粗暴地扯下自己西裝裹住她,動作卻又小心得像捧著隨時會碎的琉璃。
旋轉樓梯被他三兩步跨完。
主臥的門被肩撞開,他把人平放在那張曾同枕共眠的大床上,掖好被角,掌心仍貼在她頸側確認脈搏——微弱,卻真實。
顧安笙無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指,唇瓣輕輕開合,卻隻剩氣音般的囈語。
男人側身躺下,連人帶被摟進懷裡,低頭吻在她冷汗浸濕的額際,動作輕得仿佛怕碰碎她,與他陰鬱的神情形成詭異對比。
修長指節一遍遍梳理她汗濕的長發,溫柔得近乎虔誠。
若有若無的體香鑽進鼻腔,他情難自抑地俯身,含住她冰涼的唇,齒尖輕咬——血珠滲出,他在鐵鏽味裡嘗到甘霖,貪婪地吮吸,像要把她的氣息刻進骨髓。
恰在此時,門被急促推開——
“少爺,醫生來了——”安南的聲音戛然而止。
昏黃燈光下,男人覆在女人上方,唇瓣相貼,血色瀲灩,病態而旖旎。
老臉一紅的管家慌忙後退,“砰”的一聲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