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笙卻隻是把手裡的鍋鏟握得更緊,背脊挺直,像迎接一場遲來的審判——
也像迎接一次笨拙的告白。
歐陽世稷在主位落座,修長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桌麵。
目光越過餐廳落地窗,落在開放式廚房裡那道纖細的背影上。
眸色沉得像潑了墨,卻意外地沒出聲,也沒遷怒旁人。
安南和張媽屏住的呼吸這才悄悄吐出來。
十分鐘後,餐盤依次擺滿長桌——
溏心煎蛋邊緣焦脆,蛋黃輕輕晃動;
吐司烤得金黃,表麵抹了薄薄一層檸檬黃油;
牛排七分熟,切麵粉嫩;
小餛飩皮薄陷大,湯底清亮;
蟹黃包在蒸籠裡微微抖動;
熱牛奶冒著霧氣,蜂蜜水泛著淡金色的光。
顧安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不確定你想吃西餐還是中餐,就各做了一份,嘗嘗。”
她站在桌邊,雙手背在身後,指節因緊張微微發白,像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學生。
男人沒動碗筷,隻抬眼——那目光從她腕上被油星燙出的紅點,滑到耳側被蒸汽熏得微亂的碎發,最終停在餐盤邊緣。
良久,他伸手,先把蜂蜜水挪到右手邊,又把小餛飩往麵前拉近一寸——無聲的取舍。
顧安笙端起碗,舀起一隻薄皮小餛飩,湊到唇邊輕輕吹涼,遞到他麵前。
他低頭,張口,咽下。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口一口地吃。
全程安靜,沒有以往的挑刺與譏諷,甚至配合得近乎乖巧,眉眼舒展,吃得津津有味。
待他用完餐,她拿起餐巾,俯身為他擦拭唇角。
飯後,她亦步亦趨跟他回到主臥。
男人站在臥室中央,漫不經心張開雙臂,姿態慵懶卻自帶矜貴,像等待臣子侍奉的君王。
顧安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褪去鬆散的真絲睡袍。
睡袍滑落的瞬間,男人健碩完美的身軀頓時展露無遺,隻在腰間留下一條底褲。
她不敢多看,慌忙拿起一旁的白色襯衫,踮起腳尖為他穿上。
手指偶爾觸碰到他溫熱的肌膚,都讓她心頭一顫,連忙加快動作,熟練地為他係上襯衫扣子,從領口到下擺,每一顆都係得嚴絲合縫。
接著是西褲。
她屈膝半蹲,替他提拉褲腰,指尖扣上暗扣,又拿起皮帶,再次俯身,雙臂環過他緊窄的腰身,扣頭“哢嗒”一聲輕響。
那一瞬,她心跳加速,耳膜嗡嗡,臉頰飛起薄紅。
同一時刻,男人鼻息裡灌滿她頸窩的暖香,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眼底暗潮翻湧,卻隻是彆開眼望向窗外——耳朵悄悄泛了紅。
最後,她為他披上黑色西裝外套,拿起領帶,站到他麵前。
踮腳,雙臂繞過他後頸,指尖翻飛,打好一個溫莎結。
一整套流程下來,不過十幾分鐘,她卻像剛打完一場硬仗,額角滲出細密薄汗,後背的衣衫也被浸濕了一小塊。
她抬頭,剛好撞見男人下頜線那一瞬的鬆弛——那是他極度愉悅時才會流露的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