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笙抬眼,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輛招搖的邁巴赫上,又緩緩收回。
她忽然輕笑,腳往旁邊一挪,站到了男人身側——
“霍雲霆,把橫幅收起來,彆臟了我家主人的地盤。”
直播彈幕瞬間井噴——
【臥槽!這一聲“主人”殺我!】
【霍雲霆:我來的不是時候,是修羅場!】
【玫瑰:我犯了什麼錯要被碾碎?】
【歐陽世稷:花收了,人歸我,狗命留下!】
鏡頭裡,隻見那個曾被傳“為霍少跳樓”的女人,轉身麵向歐陽世稷,踮腳替他係好鬆開的襯衫紐扣,一顆,兩顆,動作自然得像在宣布主權——
“主人,外麵風大,我們上樓吧。”
男人唇角勾起極淺的弧度,長臂一撈,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掌心貼腰,占有欲爆棚。
“聽你的。”
兩人並肩,一步未回頭。
背影囂張,像在黑底白字上寫下:看見沒,我的。
台階下,霍雲霆金絲眼鏡後的眸色,終於裂了縫。
...
頂層會議室的門緊閉,空氣裡卻飄著一股詭異的“祥和”。
董事會的老油條們麵麵相覷——活閻王今天好像被什麼臟東西附身了,嘴角的弧度就沒壓下去過。
不是冷笑,不是蔑笑,而是……嘴角勾起、眼角微彎、帶著點春心蕩漾的那種笑。
笑了整整半個多小時,從進會議室到現在都沒收住。
孫副總捧著季報,手抖成篩子,“……本季度淨利潤同、同比增長——”
數字一滑,舌頭打結,“增增增了18.88%……”
全場倒吸涼氣。
18.88%?報表上明明寫著8.88%!
眾人齊刷刷低頭,仿佛地上有金磚,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是自己。
可等了半秒,沒等到雷霆暴喝,隻聽見一聲輕飄飄的:
“繼續。”
男人甚至心情頗好地轉著鋼筆,尾音帶笑,“數字吉利,來年再接再厲。”
孫副總差點把眼珠子瞪掉——活閻王不僅沒發火,還說“吉利”?
一旁的女秘書悄悄掐自己大腿:不是做夢。
男人甚至心情頗好地抬手示意:“下一頁。”
眾人交換眼色,彼此在對方眼裡看到同款驚恐——
活閻王笑了,還笑得如沐春風?
這比他拍桌子罵人更恐怖。
隻有站在角落的顧安笙知道,他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她被西裝袖口遮住的小手,像把玩一隻偷溜進掌心的貓。
——眾人眼裡陰晴不定的暴君,此刻正用指腹摩挲她的指節,一下,又一下,帶著得逞後的饜足,也帶著對外宣示主權後的慵懶。
“咚——”
時針指向四點整,落地鐘敲了一下,聲音在“祥和”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脆。
歐陽世稷終於開口,嗓音帶著笑,卻沒人敢抬頭:“還有誰要彙報?”
財務總監顫巍巍舉手,聲音發飄:“我、我我……我來做現金流分析——”
“嗯。”男人頷首,鋼筆在指間轉出一道銀光,“慢慢說,不著急。”
財務總監差點原地裂開——以往三秒鐘說不清重點就被轟出去,今天居然給“慢慢說”?
大家屏息凝神,隻聽得到PPT翻頁聲與各自咚咚的心跳。
顧安笙站在陰影裡,耳尖微熱。
她稍微掙了一下,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他的拇指在她無名指根部畫圈,一圈又一圈,像在丈量什麼尺寸,又像在警告:敢動?那就再圈緊點。
“……經營性現金流同比增長——”財務總監舌頭又開始打結,“12.7%……”
“好。”歐陽世稷輕笑,尾音愉悅上揚,“發獎金。”
三個字像重磅炸彈,會議室瞬間炸出無數道抽氣聲。
發、發獎金?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財報數據全摻了假,把老板哄高興了?
孫副總壯著膽子,小聲提醒:“老板,按慣例,現金流增幅未達15%,原則上不觸發獎金池……”
“哦?”男人抬眼,目光溫溫地掠過去,“那今天就破個例。”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沒人再敢質疑——暴君心情好,你說月亮是方的,他都點頭。
顧安笙垂眸,藏住唇角那點翹起的弧度。
彆人怕他笑裡藏刀,隻有她知道:他此刻掌心是熱的,指腹是軟的,像吃飽喝足的獅子,懶洋洋地曬太陽,順便用尾巴圈住自己的所有物。
會議繼續,PPT翻了一頁又一頁,眾人戰戰兢兢,生怕打破這詭異的“春和景明”。
歐陽世稷卻忽然起身,西裝扣子係得一絲不苟,嗓音含著笑:“今天先到這兒,散會。”
所有人愣住——提前散會?這還是頭一回!
眾人如蒙大赦,文件抱得比命還重要,魚貫而出,腳步輕得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