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最大的優勢還是學習好,阿雪一有不懂的題就問我,我也會不厭其煩地,揉碎了給她講,到後來她經常在其他女生麵前炫耀,“有啥不會的題問我同桌!”
有一次,給阿雪講題的時候,我俯身湊近了些,鼻尖忽然掠過一絲清甜的氣息,像是雨後青草香混了點不知名的野花,淡淡的,卻撓得人心尖發癢。
於是自那以後,每每湊近她時,呼吸總會無意識地微微一滯,然後偷偷多吸一口那若有若無的香氣。
有時也像做小賊似的,趁著翻書頁的間隙,或者假裝側頭看窗外,又或是低頭撿掉落的鋼筆,飛快地捕捉一縷飄散在空氣中的甜。
那乾淨柔軟的香氣,成了她周圍一道無形的結界,讓我既想靠近,又怕靠得太近。
這種夾雜著好奇、羞澀、試探、較量和陪伴的複雜體驗,像無聲浸潤的雨,在我原本非黑即白的中學時光裡,暈開了一抹捉摸不定的粉。
那時候,班裡男女同學之間總隔著一層窗戶紙,捅不破,卻又忍不住互相瞄。
每到課間,或是下午上課前,教室後頭總會堆上一群男生,話題繞來繞去,總免不了會說到哪個女生身上,這時候便會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卻賊兮兮亮著。
要是真有上一對兒膽大談戀愛的,那更是不得了,消息就跟長翅膀似的,立馬能在班裡傳開,大家一談起這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笑。
不過對我來說,戀愛這種神聖又叛逆的事,還是沒膽子想的。
我的心思有了彆的去處,第一個便是小說。
那時候班裡很流行看紙質小說,女生們課桌底下藏著花花綠綠的言情小說,男生們則熱衷於那些刀光劍影幻想小說。
也有那麼幾個“清流”,喜歡看《讀者》《青年文摘》這種雜誌,還工工整整的放在講台旁邊的圖書角,透著股與眾不同的高大上。
但讓全班人都爭搶的還得是《阿衰》《爆笑校園》這類的小人書漫畫,即使都翻得卷了邊,也能讓人看得津津有味,憋不住笑出聲。
有本印象最深的叫《壞蛋是怎樣煉成的》,不知道是誰買的,一下子在男生間傳的火熱,大家十頁十頁撕開,在班裡傳閱。
我自然也避免不了,上課時拿著皺巴巴的十頁,看得心潮澎湃,幻想著那個跌宕起伏,快意恩仇的世界,仿佛自己也是文東會的一員。
有一天自習,阿雪正專注地看著從彆的女同學那兒借來的言情小說。
我見她看得入神,還抿嘴笑,便忍不住湊過去瞄了一眼,結果她一下子合上書,壓在胳膊底下。
“你在看啥?還不給我看。”我問了一句。
“沒啥呀!”阿雪臉一熱,“你不是看謝文東嗎?又不看這個。”
“給我看看唄,”她越藏著,我越好奇,伸手就要去拿。
“不行不行!”阿雪急了,手忙腳亂地把書塞桌倉裡,“男生不能看!”
我剛想要搶,她卻突然坐直了開始看課本,低聲說了句:“老師來了。”
我趕緊縮回手,拿起筆假裝在草稿本上亂畫,班裡也瞬間安靜下來。
果然,年級主任出現在門口,背著手踱進教室,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一排排課桌,然後說起那老一套話:“整個樓道,就你們班最吵!紀律最差!彆的班都……”
我表麵上看著書,桌倉底下的手卻趁著阿雪發呆,輕輕從她桌倉裡取出了那本書,然後背過去偷偷看。
原來是本寫校園戀情的小說呀,裡麵有接吻擁抱之類的橋段,怪不得阿雪不給我看。
不過我對此並不感冒,便又偷偷塞了回去。
但是一想到談戀愛……阿雪不會……喜歡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