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沒我來的早。”我打了聲招呼。
她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拂去發間的雪珠,“路上滑呀,我走得慢。”說著從書包取出早餐,又掏出個印著小貓圖案的保溫杯。“你吃了沒?”
“剛吃完。”我說著話先把英語書攤開在桌子上。
阿雪收拾好,坐下來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餐,“今兒應該不跑操吧?”
“肯定不跑,不過估計要掃雪呢。”
“不跑操就行。”
如我所料,早操鈴聲還沒響,廣播裡就傳來了校領導的通知:今天不跑操,上自習。
緊跟著,班主任走進教室,通知全班出去掃雪,又叫了一些男生去領衛生工具。
集體勞動這種事,初一的碎娃掄不動大掃帚,初三的要備戰中考,自然就落到初二頭上了。
這次一共兩個班掃雪,各自劃片包乾,班主任又細致地給我們分了小組,四人一組,各管一塊,還有幾位高個男生負責用小推車拉雪。
我和前排那個男生去領了一把大掃帚,兩把小掃帚,一路拉著走到信息樓前的空地,阿雪和另一個女生已經等在那兒,正聊著天。
我老遠就喊了一嗓子,奮力把手裡的小掃帚朝她倆高高拋過去,兩個女生“哎呀”驚叫著躲開。
“你要是把我砸到你今天就完啦!”那個女生嗔怪地瞪我一眼。
阿雪敏捷地躲到一旁,蹲下身麻利地捏了個雪球,“看招!”雪球劃出一道弧線朝我飛來。
我舉起大掃帚猛地一揮,精準地將雪球擊碎在半空,飛濺的雪沫在灰白的天光中閃閃發亮,“扔的不準呀。”
略微玩鬨後,我們總算收心開始乾活。
兩個女生負責用小掃帚清掃信息樓前的台階,而我和另一個男生則包下了樓前那片空地。
那男生是個城裡娃,性子靦腆,一看就沒乾過這種粗活。
他拿掃帚的姿勢彆扭得很,既不知道如何省力,也不懂怎樣能掃得乾淨利落。
我站在一旁,看他吭哧吭哧地費勁,掃過的地麵卻還斑駁留著殘雪,終於看不下去。
“換我來吧。”我說著走上前,順手接過他手裡的大掃帚。
其實這活兒沒什麼難的,看似一大片空地,我左右開弓,三下五除二就掃完了一半,積雪被堆成了幾個臟兮兮的小丘。
那男生站在一旁,有點無措地看著。
沒過多久,我身上就開始冒汗,便停下來歇口氣,這時兩個女生也剛好掃完了台階。
阿雪拍拍手套上的雪走過來,看見那男生站在一旁,便開口道:“李明,你怎麼光站著看?快去接把手啊。”
那男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走上前來要接掃帚。
我擺擺手,也不計較:“算了算了,我來掃吧,這活兒他不會乾,彆難為人家了。”
“那你要不把我的手套戴上呀?”阿雪說著就要摘手套,“凍死了。”
“不了不了,”我連忙拒絕,“戴手套抓不穩,你們看我乾就行。”
歇夠了,我提起掃帚,在三人的注視下一口氣掃完了剩下的區域。
回到教室,我座位旁有暖氣片,把手貼在上麵烤了會兒,凍僵的手指漸漸回暖。
阿雪從桌倉裡拿出她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小口小口地吹著氣。
我扭頭打趣:“你這一天還挺養生,泡的啥寶貝啊?”
“我爸泡的。”她眼睛彎起來,“有茉莉花枸杞紅棗啥的,你要不要嘗嘗?”
“不了不了。”我抽回手,“再說咋喝啊?”
“我倒杯蓋裡嘛,”她說著已經拿起杯蓋,“你要是不嫌棄我喝過的話。”
我眼睛一轉,突然改了主意:“那就……來點嘗嘗。”
她小心地往杯蓋裡倒了小半杯,遞過來時還冒著熱氣。
我接過來吹了吹,抿上一口,隨即誇張地閉上眼睛,咂咂嘴道:“嘶……美滴很!”
阿雪被我這幅模樣逗得笑出聲來,肩膀輕輕抖動著,“真有那麼好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