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和爸媽打著招呼,我屏住呼吸,聽著樓下的動靜。
等腳步聲往客廳去了,她才朝樓上用氣聲喊:“回去慢點呀!”接著又是輕輕的關門聲。
我又等了幾分鐘,才踮著腳尖往下走。
走出單元門,晚風撲麵而來,帶著四月特有的溫涼。
我回頭望了望四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轉身往家走去。
玩了一整天遊戲,劇情跌宕起伏,此刻走在回家的路上,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街邊的路燈把白楊樹影投在地上,風一吹,那些影子便跟著輕輕晃動,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生靈在竊竊私語。
人死了真會去陰間嗎?
我想起剛才和阿雪說的話,比起死了就什麼都沒有,還是有個陰間更好些。至少那樣,告彆就不是終點,等待也有了意義。
再說了,我們約好了要等著彼此的,這麼一想,那條通往未知的路,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身後傳來一聲汽車鳴笛聲,把我的思緒拉回來。
我走上馬路牙,加快了腳步,身影在路燈下忽長忽短,像是已經走在了兩個世界的邊緣。
清明假期最後一天了。
早上,我照例早早出了門,推開阿雪家門時,一股飯香撲麵而來。
“你做飯了?”
“沒呀,我媽做的。”阿雪彎腰換鞋,“他倆吃完才走的。”說著突然狡黠一笑:“我早上跟我媽說,讓她多下點米。”
我一愣,反應過來,“你跟她說我要來?!”
“對呀,”她眨眨眼,“你這兩天來,她都知道。”
“我去!”我倒吸一口氣,“你膽子也太大了。”
“那有啥,”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媽說你陪著我她還放心呢,你早上吃了沒?咱先吃飯還是先打遊戲?”
“嗯……”我感覺了一下肚子,“餓了再吃吧,先打遊戲。”
“行!”她雀躍地拉著我進房間。
我坐下開機,忍不住又問:“你媽有沒有問我啥?”
“就問了你上次考得咋樣,問了我倆在家乾啥,”她坐到床邊想著,“嗯……還說讓我彆跟你亂發脾氣,有事好好溝通。”
我心想,我們從認識到現在三年了,她紅臉的時候都屈指可數,我們連一次真正吵架都沒有。
阿雪是那種,遇見什麼事都想辦法溝通,我做錯了事先聽我解釋,甚至給我想理由,覺得這點事有啥好生氣的人。
“還說啥了?”我對於阿雪媽媽對我的看法很是在意。
“嗯……”她突然臉紅起來,“說讓咱倆彆乾壞事,等大了再說。”
“呃……”我撓撓頭,“咱倆能乾啥壞事……”
“我媽說親嘴也不行。”她聲音越來越小。
“昨天不是剛親了麼。”我忍不住逗她。
“哎呀!”她捶我一下,“她說的是那種親。”
“嗷嗷,”我故作恍然大悟,“那昨天那種可以的對不?”
“嗯……”她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這個字。
“咳,那個……”我湊近些,“其實我昨天還沒感覺來……能不能再……”
“想得美!”她嗔怪地瞪我一眼,嘴角卻藏著笑意,“電腦開了,快上遊戲。”
我笑著移動鼠標,打開了仙劍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