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妄盯著她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或許……是我記錯了。”
可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疑慮,卻被時渺精準捕捉。他果然在懷疑!
他提起這些帶有衝突的往事,就是想看她是否會下意識流露出熟悉感或反駁。
時渺背後沁出冷汗,麵上卻露出一絲疲態,揉了揉額角:“我有點累了,想回去歇息。”
“我送你。”謝知妄從善如流。
回去的路上,兩人各懷心思,沉默無言。
時渺心中冷笑:試探吧,儘管試探。隻要我咬死不認,你又能奈我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謝知妄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難道……她真的撞壞了腦子,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謝知妄腦海中。若她真失憶了,那她如今這副看似溫順實則疏離,偶爾流露出小爪子的模樣……
倒是比從前那個隻知道追著謝知章跑、一點就著的炮仗性子,有趣得多。
隻是,若她真忘了所有,那她是否也忘了……他們之間,那些並非全然是水火不容的過往?
謝知妄的眼神暗沉下去。
他看著前方那道窈窕卻透著緊繃的背影,第一次對自己最初的判斷,產生了一絲動搖。
而這絲動搖,落在時渺感知裡,卻成了他懷疑加深的信號。
她心中警兆連連。
這場戲,看來還得演得更久,更真才行……
……
轉天,時渺坐在窗邊,對著繡繃暗自較勁。
上麵那幾針歪歪扭扭,連她自己看了都嫌棄。
想她以前終日舞刀弄棒,何曾碰過這些女兒家的物什?
如今為了把失憶這出戲唱全,隻得硬著頭皮坐在這裡。
時渺正盯著那不成形的作品盤算下一步該如何徹底擺脫這樁荒唐婚事,院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表姐!表姐!”
柳依依的聲音帶著哭腔,由遠及近。
時渺眉頭一蹙,迅速換上茫然表情。
柳依依衝進來,眼圈紅紅,一把拉住她的手。
“表姐,你快去勸勸知章哥哥吧!他、他聽說你和謝大公子的婚事後,心情極差,在府中借酒消愁,誰都勸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