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燒灶熱鍋,挖出兩大勺豬油膏,熬融後加入一把蔥白段,炸到邊緣微微發黃,聞得到蔥香味,加入蔥綠和乾蝦米。
“丫頭,這裡要有耐心,小火慢慢炸,等顏色變成褐色就馬上撈出來,但凡顏色深一點,都會炸糊變苦。”
月寧站在鍋邊一眼不眨,認真學著,生怕漏下一丁點。
穀婆婆看她一眼,拿起案台上備好的醬油,道:“想要蔥油好吃,這一步是關鍵,注意看。”
“醬油要等油溫稍涼片刻後,沿著鍋邊慢慢淋,這樣醬油才不會糊,才會有醬香,從油心直接澆,會苦喲……”
蔥油香瞬間盈滿整間小院,穀婆婆拿筷子蘸了一點料汁,遞給月寧讓她嘗。
按理說,教過一遍後,理應讓月寧試做一遍,她在一旁指點。
可這年頭,誰也沒有多餘的材料能容她練手,所以月寧隻能用心記著,等回頭自己在家做了,再拿給穀婆婆嘗。
月寧複述一遍做法,穀婆婆聽後覺得她學的還蠻快,乾脆把如何處理鹹肉,麵過兩遍涼水才筋道這些小技巧,一一都說了。
至於怎麼揉麵,這是幫廚丫頭剛到灶房就要學的東西,她早就會了。
穀婆婆的教學順利結束,接下來換月寧來。
剛一進門,月寧就已經找穀婆婆要來木盆,把切開口的栗子用糖水泡上了,這會兒正好拿來炒。
月寧不私藏,詳細把如何給栗子開口、栗子和飴糖和水的比例,全細細跟穀婆婆說了。
“我這個是省錢的做法兒,要是直接放糖下去炒,會更甜,注意保持中火,太大容易糊,太小炒不透。”
炒得差不多了,她把糖水倒進去,蓋上蓋子,笑著道。
“我這方法其實很簡單,論起來是您吃虧了,這鍋栗子炒好了就給您留下,當個零嘴吃吧。”
穀婆婆瞧她是個實心眼的,心裡喜歡,擺擺手樂道。
“丫頭,好意婆婆心領了,留幾個就成,我年紀大了,吃不得甜。”
月寧愣了:“……吃不得甜?”
吃不得甜,為何還要跟她換方子?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穀婆婆微微笑著,目光穿透院牆看向北邊,笑容很是慈愛。
“我家小孫女最愛吃栗子。”
“前年我被賃來時,她才到我膝蓋那麼高。”
月寧了然,笑出兩個甜甜的酒窩:“小孩子長得快,現在興許都到您腰了。”
與此同時。
一牆之隔的杜府花園裡,畫眉咬牙踹向銀杏樹,乾黃的葉子稀稀拉拉往下掉,掉到旁邊畫屏的身上。
畫屏一臉嫌棄地摘下肩上葉子,輕哼一聲:“自己沒爭上,拿樹撒什麼氣?”
“還要怎麼爭?該做的我都做了!跟灶房人也都處得不錯,誰知道金娘子那老貨是怎麼想的,偏選了那小賤人!她是有哪點比我強?”
畫眉咬緊嘴唇,一雙眼通紅。
天知道今天下午有多煎熬,她感覺自己從未如此丟臉過!她前兒個還說呐,說等自己升上去,請桑菊她們幾個丫頭吃糕,結果今兒就鬨了個沒臉!
整個下午,她臉皮火辣辣發燙,頭都不敢抬!都怪月寧那個小賤人!遲早要把她弄出大灶房!
畫屏翻了個白眼,伸手戳向畫眉額頭,戳一下說一句。
“說你傻你還不信!你跟灶房那些沒用的人處好有什麼用?你得跟金娘子處好啊!送禮會不會?你得鑽營啊!”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