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著回到灶房,這一幕落在畫眉眼裡,格外刺眼。
站在蘆枝身邊說說笑笑,從內院回來的本該是她!
畫眉咬牙攥緊手上抹布,使勁擦起灶台,仿佛要把灶台擦下一層皮。
擦完灶台她去洗抹布,見有把掃帚擋路,她抬腳一踢,那掃帚便滾到了月寧腳邊。
她在那邊摔摔打打,月寧早看到了,懶得搭理她罷了。這會兒眼見那掃帚滾來,月寧抬頭瞥她一眼,飛起一腳又踹回到她腳邊。
“你!”
畫眉單手叉腰,當場就要發作,正巧金娘子從外麵進來,她重重哼了一聲,撇過頭去壓住火氣。
畫屏說了,她現在得先忍忍,剛給金娘子送過禮留了好印象,不能因為月寧這個小賤人敗了去!
起碼忍到升了傳菜丫頭,能出入內院再說!
再說金娘子那邊。
自從打定了偷賬本的主意,她一連數日,每天都打白娘子家門前轉一圈,還趁著天黑,找來三五塊大石頭丟在窗下。
到了十四日這天晚上,她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頂著發青的眼圈到了灶房,一直用眼角餘光偷瞄白娘子。
終於,安排好午膳菜品後,白娘子對著水盆理了理頭發,揣著手一步三晃地踱出了灶房。
金娘子立馬放下手中活計跟上去,遠遠看見白娘子出了角門,她捂著怦怦直跳的心臟,一路小跑著回到東下人院。
這會兒下人們都上工去了,下人院裡空蕩蕩,隻有北風刮過的嗚嗚聲。
金娘子把提前準備好的石頭摞在一起,踩了上去。
然後從腰間荷包裡,掏出一把薄薄的刀片,伸到窗縫裡來回刮弄,邊刮還邊左右張望,生怕有人過來。
沒過一會兒,隻聽一聲輕響,窗栓被撥動,窗子開了。
金娘子雙臂一撐翻進屋裡,趕緊又反手把窗戶關嚴。
剛關緊窗戶,金娘子便聞到一股怪味,皺起眉咕噥了一句:“這什麼味兒啊?”
一抬頭,正瞧見屋子東麵,擺著一張供桌,上麵供著一尊泥塑觀音菩薩像,像前還擺著一碟供果和一個香爐。
屋裡飄著的正是香灰味。
而桌上的供果,則是個頭足有拳頭大的甜柿子。
金娘子一看便怒了,低聲罵道:“呸你個白胖子,我說灶裡果子咋沒的這麼快,害我一頓好找,原來都被你個賊揣家來了!”
“菩薩保佑誰都不能保你這偷雞摸狗的賊婦!”
說著,她走到供桌前,一把掀開菩薩像,低頭一看,下麵果然如同桑菊所說,壓著賬本!
而且不是一本,是兩本!
作為袁娘子的陪房灶娘,她認字且會記賬,稍微翻翻便看懂了。
這裡是一本真賬、一本假賬。
真賬上記的清清楚楚,大果柿子五斤六十文,五花肉五十斤五兩五錢。
到了假賬上,就記成了柿子五斤八十五文,五花肉五十斤五兩七錢。
金娘子瞬間喜上眉梢,這般清楚,白胖子怕是沒法抵賴了!
她把賬本揣進懷裡,把菩薩像挪回原位,翻窗出去,直奔二房院。